怀里那几块画板随着老顽固的关门颠簸得更厉害了，哗啦哗啦响，像几只被激怒了的大蛤蟆。苏然眼皮都没抬，心里只想着手里的鱼瓢。铁桶里的水哗哗往下淌，鱼鳞拍打在桶壁上的声音吵得她脑仁疼。她回头啧了一声，鱼还没收拾干净呢。

“张叔，”苏然喊得有些急，“鱼怎么还没弄好？都快晌午了。”

门口的老头儿张叔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手里的抹布歪在一边。“哎呀，苏然啊，急啥。”他擦了擦手，冲苏然憨憨一笑，“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这鱼得好好搓搓，不能让顾客笑话。”

苏然哼了一声，心里嘀咕着这老头儿怎么回事，慢吞吞的。她把鱼瓢往旁边一放，走到铁桶边去瞅瞅。张叔手脚倒是麻利，搓洗的声音倒是真快，就是那抓劲儿忒狠了，擦得鱼皮噼里啪啦响。苏然皱着鼻子闻了闻，一股子腥气混着洗衣粉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张叔，”苏然忍不住又喊了一声，“这水得换了，味儿太冲。”

“得得得，马上换。”张叔应得飞快，捞起来两条鱼，看了眼手里的鱼，“苏然啊，这儿收摊儿了，你帮叔看着点儿鱼，我去收昨天那几家。”

“知道了。”苏然翻了个白眼，看着那两条还在水里扑腾的鱼，又看了看旁边堆得歪歪扭扭的画板，心里一阵火大。这老头儿平时看着挺老实，怎么今天像吃了枪药似的，毛手毛脚的。

张叔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苏然，苏然，找到你了。”

苏然抬头一看，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穿着挺潮，手里还拎着个相机，正四处打量。苏然心里咯噔一下，这谁啊？来了也不声张。

“你找谁？”苏然没好气地问道。

“我找颜易辰。”年轻人笑嘻嘻地说，“听说你不是在鱼市帮忙？”

苏然撇了撇嘴，不想搭理他，打算走人。

“嘿，”年轻人叫住她，“等会儿，我给你拍张照片怎么样？看你这身打扮，挺有感觉的。”

苏然斜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出走。

“喂，你……”年轻人往前一步，拦住了苏然，“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就拍一张而已。”

苏然停下脚步，冷冷地盯着他：“拍就拍，不想拍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