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急诊科 Pt 挂牌上赫然写着“抢救”二字。我正在 corridor 里跟护士站那几个老油条扯皮，就听见里面监护仪突然开始飙叫。这动静可不大，隔着一道玻璃墙都听见了，而且这调门，一看就是磕上硬骨头了。

“赶紧的！备抢救车！”护士长王姐脸色铁青，手里那血压计都差点甩出去。这都几点了，还能遇上脑干出血的主任？听说家属哭天抢地，说啥也不肯给插管，非要靠“土方子”吊命。好家伙，这不是嫌我们这抢救流程慢吗？

“我去了。”我拎着铅衣就往里闯。这玻璃墙，就跟我家窗户似的，隔得挺明白。王姐在后面喊：“萧扬你给评评理！那家属嘴不严实，你多帮忙劝劝！”我头也不回：“交给我。”

推开抢救室门，一股子消毒水混合着血腥味顶得我眼晕。病床上躺着个中年壮汉，面色惨白得跟刚从石灰窑里捞出来的似的，胸口大口大口喘气，那喘声一听就不是好兆头。家属趴在地上哭，旁边几个家属，咋呼着要拉护士衣服。监护仪屏幕上数字狂飙，心电波形扭曲得像心电图。

“先别吵！”我嗓子一提，几分威严混着不耐烦，“准备插管！备除颤！什么情况下还有人在炕上哭坟似的？”目光扫过去，发现家属哥一脸凶狠瞪我，后面跟着个穿西装的，撸胳膊撸袖子等着打架似的。

“你是谁？”西装男开口，声音粗得跟砂纸磨肉似的，“赶紧带孩子回家！医院不是你们闹事的店！”我嘴角抽了抽，这年头，来医院吵闹的家属越来越专业了，上来就认势力。我没搭理他，直接走到病床头：“家属，我姓萧，是这边的特护。孩子情况危重，必须插管抢救。我话先撂这儿，不同意插管，死了我负全责，但人必得救。”

家属哥愣了一下，估计没见过敢这么跟他说话的。旁边护士赶紧打圆场：“是啊大哥，情况紧急，医生会尽全力，您先签字……”西装男旁边有个女家属，眼圈红红的提了个保温桶往里冲：“医生，我给您送点‘宝贝’来，保准管用！”说着就往病房里塞东西。

“滚出去！”我一巴掌把保温桶拍飞出去老远，塑料碰撞声在安静抢救室里炸得人耳疼，“别在这儿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