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那口气，硬是没接上来，脸憋得跟紫茄子似的。监护仪滋滋啦啦叫得人心烦，几个护士急得满头大汗，手上的活儿却有点乱。尤其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手指头都在哆嗦，针头都差点戳歪了。

"快，快办手续！送ICU！"带队的护士喊得嗓子都快哑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老王头，生怕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我正低头看手机，被这动静引得抬眼。哟，这不平时总爱跟我斗嘴的小丽吗？这小丫头平时挺精的，今天咋反而有点懵了，眼睛都直了。

小丽是我的搭档，也是科里出了名的刺头护士。论资历，她比我早进来两年，可我因为她经常顶撞医生，下手狠，人称"萧特护"。可谁不知道，小丽下手虽狠，心肠不坏。这会儿看她跟傻了一样，我心里没来由地乱了一下。

监护仪跳得飞快，监护室里的气氛紧张得能掐出水。老王头嘴唇乌青，手心全是汗，眼睛紧闭着，呼吸全靠机器维持。"准备气管插管！"带队的护士喊道。

几个护士立刻行动起来，忙得脚不沾地。我下意识想凑上去帮忙，被小丽眼疾手快地拦住了。"萧扬，你在这儿待命就行，我没事！"她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老王头，其余人手都被抽调去ICU了。

我看着她，又看看监护仪上那跳动的数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要说这小丽，平时嘴上不饶人，可真遇上事儿，还真是条汉子。我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插管准备完毕！"小丽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语气却很坚定。"麻药推注！"

看着老王头被推进ICU，我转身想离开，却撞上了小丽。"萧扬，"她拉住我，眼睛红红的，"谢谢..."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跟我客气什么。你没事吧？"

小丽摇摇头："没事，就是...就是有点害怕。"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看着她，又看了眼监护仪，心里忽然有了一股冲动。这小丽虽然嘴硬，但谁不知道她心里那股子拧劲儿。或许，我可以帮她做点什么。

"跟我来。"我转身走向值班室，"有事儿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小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我走了。看着她脸上红红的眼眶，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