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那口气，真的就没再接上来。脸憋得跟紫茄子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最后就是一口气翻白眼，彻底不动了。监护仪滋滋啦啦叫得跟催命似的，那调门，一听就不是好兆头。

几个护士都急得满头大汗，手上的活儿都乱了套。那个戴眼镜的小姑娘，眼圈红红的，手指头都在哆嗦，针头“噗”一下差点戳歪了老王头的胳膊。旁边一个胖护士一把抓过她手，自己亲自推药，嘴里还骂骂咧咧：“哭个屁啊！没见过死尸啊？快！快办手续！送ICU！”

我站在旁边，心里也挺不是滋味。老王头这老头子，其实没那么糟。就是有点爱占小便宜，上次护士站的水电费，他愣是赖着我出了五十块钱。但这人落魄的时候，确实挺可怜。监护室门一关，我觉得事情要糟。

果然，刚送进ICU，主任就脸色铁青地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医生，手里拿着报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报告！血压持续下降！心肌缺血面积扩大！情况危急！”

主任一拍桌子：“准备抢救！所有人！到岗位上去！”声音都变了调。这架势，已经不是抢救了，这是搏命。

抢救室里瞬间像炸开锅一样。各种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药瓶子叮叮当当地摔在地上，连空气都显得格外紧张。我本能地冲了过去，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天老王头塞给我那包还没吃完的中华烟。这要是老王头在，指不定怎么指挥呢。

“别愣着！上监护仪！测心率！接除颤仪！”主任吼得嗓子都哑了。我赶紧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接线。监护仪屏幕上，那条原本还算平稳的波形，此刻疯狂地跳动着，就像濒死的蛇在扑腾。

主任亲自操刀，一边按压心脏，一边喊：“大家注意！除颤！充电！”那股子狠劲儿，看得我都有点发怵。这要是平时，我早吓跑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竟然一点都不慌。

“3！2！1！除颤！”主任吼得嗓子都快冒烟了。电流“滋啦”一声，老王头的胸膛猛地一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秒钟后，监护仪终于恢复了跳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在跳。

“监护！心率多少？”主任喘着粗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