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这话一放出来，我差点没把手里的账本拍桌上。他眼里的劲儿摆明了要我去送死，可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还真猜不透。这装备店刚开张那会儿，别说别人，连我自个儿都觉得自己是瞎折腾，那些老油条们一个个鼻孔看人，觉得我这批“新玩意儿”顶多配当花瓶。

可老孟不一样，他以前在炮兵团混的时候，什么火炮、迫击炮伺候，讲究的是实打实的家伙。他现在肯让我跟着去前沿，说明这事儿他多少看上眼了。我咽了口唾沫，心里盘算开了。

“孟长官，我去不了，我这店……”我磨磨唧唧地想说点什么，可老孟直接打断我：“不是让你照看店！”他顿了顿，从兜里摸出块皱巴巴的纸条，塞我手里，“城东孙团那里，来了封加急电报，说他们跟鬼子干了一仗，损失不小，急需几挺重机枪和药品。你，跟我走一趟。”

我低头一看，这电报的字迹潦草得很，像是急得连墨水都差点没描匀。这孙团，也是我们这一路的兄弟，听说是个出了名的死脑筋，当官的动不动就克扣物资，可这次这反应，倒不像平时。

老孟拍了拍我：“小子，别磨叽了，我可没时间等你考究‘战略战术’。直接去库房，把配发的‘新玩意儿’给收拾几件，咱们天亮前到孙团。”他脸上那股子狠劲儿，不像去送死，倒像是去捡漏。

我吭哧吭哧跑回库房，心里直犯嘀咕。这孙团要是真吃了大亏，哪还轮得上去挑三拣四？可老孟不是那种人，他既然派我来，肯定有他的道理。

翻箱倒柜了半天，总算把几挺缴获的日军九二式重机枪和几箱我自个儿配的急救包给找了出来。这九二式重机枪，虽然年代老，但口径足，射速快，对付冲锋的鬼子还是相当管用。我顺手把几个声东击西的手榴弹也装了几个背包里。

临走时，老孟又递给我个油布包：“里面是几枚‘德国顾问’推荐的防毒面具，鬼子最近这炮弹都爱加芥子气，别嫌麻烦。”他这话说的，像是帮我想，又像是给我敲打。

路上碰见几个兵，都眼神躲闪的，估计是去送死队伍的。我讷讷跟着老孟，心里直打鼓。快到前线时，老孟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一个烟囱：“看见没，那烟囱就是孙团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