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把一沓票子拍在桌上，眼睛笑成一条缝：“个头，妈知道你手里紧巴，这五百块你先拿着，给小日子添添彩。”梅香手一抖，那沓票子“啪嗒”一声在光亮的地板上砸出个响儿。屋里静了两秒，老光棍刘根柱从炕上爬起来，瓮声瓮气问：“翠花，你啥意思？梅香那小丫头刚过门几天，你就打发钱？”

王翠花啐了他一口唾沫：“去你的！我打发钱，碍着你啥事儿了？人家梅香那孩子本分，勤快，不像你家那俩败家子，就知道掏空家底。”说着又扭头对梅香挤挤眼，“个头，你看刘根柱那死鬼，窝囊得很，你就别指望他。钱你自己拿着，买点啥都不亏。”

梅香攥着那五百块，手心直冒汗。她娘家和婆家都是吃劳力饭的，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婆婆这一下子给了五百，等于她娘家人也跟着沾了光。可这钱烫手的。她过门才没几天，婆婆就打发钱，这婆家对自己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不对，这钱怎么像刚从银行里拿出来的，崭崭新的一沓。

她没接钱，冲王翠花讪笑：“妈，这使不得，您自个儿留着。”王翠花不依，把票子塞她手里，“拿着拿着，我儿子呢，抠门得很，就你亲妈我，还知道疼你。”

刘根柱在旁边跺脚：“翠花！你这老糊涂！梅香刚进门，你给她钱，不怕人家小两口嫌弃你？”王翠花把刘根柱推开：“去去去！狗改不了吃屎！我乐意！”

梅香这才不情不愿地捏着钱走了。走到院子门口，撞上邻村的寡妇王寡妇，王寡妇斜眼瞅着她，嘴里啧啧有动静：“哟，梅香，日子过得不错啊，婆家把你当回事儿，打发钱了？”

梅香脸一红，没说话，绕开王寡妇走了。她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把票子小心翼翼地塞进柴火垛里。钱是暖和，可心里不踏实。她知道，这笔钱悬在他们家头顶呢。

屋里，小满扒着门缝往里瞧。她妈梅香刚出门，她就蹑手蹑脚溜出来，耳朵尖，听见婆婆和梅香说话。五百块！她咧嘴笑出声，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梅香一进门就看见她：“小满！你又皮！赶紧回去写作业，别杵在这晃荡。”小满嬉皮笑脸：“妈，我作业都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