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攥着那五百块票子，出了王翠花家，冷风一吹，她手心湿乎乎的，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票子是王翠花撺掇着给她攒的，说是擎总看中她了，让她留着，以后有用。可梅香心里直打鼓，她觉得自己就是块肉，擎总那是金不换的主儿，哪看得上她这块肉。

她摇摇晃晃地往厂里走，路过五金店，看见门口蹲着个光着屁股的娃，正拿着根铁丝捅蚂蚁窝。梅香噗嗤笑出声，那娃 hearing her laugh,妈呀一声嚎，撒腿就跑。梅香赶紧摆手：“你别跑啊，我跟你玩。”

那娃回头一看，又吓哭了。梅香蹲下来，伸手摸摸他脸蛋：“别怕，不疼。”她哄了半天才把那哭闹的娃弄到怀里。那娃抽噎着，小手紧紧搂着她脖子。梅香心里一软，这就是她家小B啊，才三岁，就晓得在她怀里哭最解气。

正抱着娃呢，厂里喇叭喊：“梅香！擎总来了！快来接他！”

梅香手一抖，小B“咚”一声在她腿上磕了一下。她赶紧抱着娃往厂门口跑，心里怦怦直跳。等到了门口，只见擎总站在自行车旁，手里还拎着个布包，正冲她瞪眼。

“擎总，您……”梅香想打招呼，却被擎总头也不回地打断。

“我嫌你烦！”擎总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梅香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小B在她怀里吓了一跳，仔细瞅了瞅擎总，又瞅了瞅梅香，小声问：“妈，这个人谁啊？”

梅香咬咬唇，没好气地说：“你爹。”

擎总闻言，终于转过头来，眉头拧得死紧。“你女儿？”

“嗯。”梅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擎总盯着小B看了两眼，突然笑了：“呵，真是个小土包子。”

梅香心里咯噔一下，暗骂擎总没教养。小B可听懂了，小脸一拉，瘪着嘴哭起来：“我要爹！”

擎总叹了口气，摸摸小B头：“好了好了，不骂你了。”他从布包里掏出个苹果，掰了一半递给小B，“这是爹从城里给你买的水果。”

小B破涕为笑，一口咬在苹果上。擎总看都没看她，蹬上车就走了，头也不回。

梅香抱着小B，看着擎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小B啃着苹果，好奇地问：“妈，你生气了？”

“生气？我气得肝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