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谢静文蹲在黑石镇东头那条破旧茶馆后厨里，正盯着灶台上那口咕嘟咕嘟冒泡的铜锅发呆。锅里煎着几块黑乎乎的杂碎，油星子溅在二楼栏杆上，引得几个坐着喝酒的闲汉不耐烦地扫了下面一眼。

“小崽子，又偷吃呢？”柜台里的王胖子叼着旱烟杆，眯着眼朝他摆摆手。这老王是茶馆老板，也是王谢静文在这镇上的“监护人”，实际上就是看着他不挨打，顺便捞点好处。

王谢静文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也不管那几块杂碎真假，伸手就去捞。王胖子嗔骂一句“小馋猫”，伸手把他手拍开。但这顿炖杂碎算是给定下了，王谢静文不在乎用啥法子。

“王头，今儿收成咋样？”王谢静文一边啃着块杂碎，一边问。今儿个他跟着王胖子去镇子口收了些收成不好的药材，换成几块碎银子，算是他这一天的“工资”。

王胖子吐了个烟圈，一脸嫌弃：“还能咋样？黑石镇今年雨水少，地里那点薄产全被那些大户给刮走了。老百姓就盼着能喝口热茶，卖把菜，勉强糊活着。”

王谢静文“嗯”了一声，也不多问。他心思活络，耳朵尖，早就听出黑石镇这几年的光景不对。但也没啥能帮得了的，他只是个半大的屁孩，连气都能吓白。

“对了，”王胖子把旱烟杆按熄，伸手拍了拍王谢静文的脑门，“上个月你从老周家后院摸出来那坛子‘陈酿’，今儿送县衙去了？”王谢静文嘿嘿一笑，没说话。那坛子酒是他趁着老周家老头子午睡，从墙角猫洞里摸出去的，被王胖子知道后，硬生生从老周家手里换了点好处。

王谢静文并不觉得这事儿有啥不对，反正老周家也拿他没办法，那坛子酒放坏了都算他的。他就这样，靠着脑子活，啥宝贝落到他手里，总能想点法子变成自己的。

正想着呢，后厨门被“砰”地一声踢开。进来的是个穿着青色布衫的少年，脸上带着怒气，手里还攥着把破柴刀，看样子是跟谁打输了架，跑来这儿撒气的。

“妈的，几个老东西，净会欺负人！”少年嘴里骂骂咧咧，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放碗的小凳子，差点砸到王谢静文。

王谢静文缩了缩脖子，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