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公交车上，空调吹得正死，后头有老小子打了个喷嚏，唾沫星子差点溅我脸上。我皱了皱眉，扭头瞅他，估摸着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胡子拉碴，穿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眼神有点发直，搁谁看谁都不顺眼。可偏偏是这种人，前阵子跟我吹牛，神神秘秘地说他家出了点事儿，让我上心点儿。

我那时候还乐呢，觉得他瞎扯淡，有那工夫干点正经事儿去。谁知道前两天，后巷老张家真出事儿了。具体啥事儿我也说不清，就记得老张站在他家门口，脸比锅底还黑，嘴里不停念叨：“不该说的别瞎问，不该问的别瞎看……”

这家老张，是我搬来这儿后头认的第一个邻居。他人是老实人，每天早上遛狗，下午浇花，见到熟人都乐呵呵地打招呼。他家儿子，比我小几岁，叫小张，以前老张天天念叨，说这小子有出息，将来非给老张争气不可。可谁知道呢，小张前阵子突然联系不上，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图纸，就走了。

老张寻思着是钱的事，到处找，找不见。人活长着，总有那么点邪乎事儿。我那天晚上被抽根烟抽到后半夜，骑着电动车回家，路过老张家的时候，就那么巧，看见老张蹲在门口，背对着墙，对着空气嘀咕。天那么黑，我离得远，看不清他具体说啥，就瞅着那背影直发毛。

第二天我问老张，他也不说。老张是那种心眼子窄的人，你一问，他眼皮子就耷拉下来，半天蹦出一句：“你问这干啥？”

我就没再问。可后头越来越不对劲。老张白天在家，自言自语，有时候突然站起来，冲屋子里大吼一声，然后坐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电视，那台电视坏好几年了，他天天那么看着，跟个傻子似的。

我他妈这心里头就犯嘀咕。你说老张だろ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又想起那天晚上，他蹲在那儿，我离得远，啥也没听清，可我瞅见他手里似乎还捏着个东西，黑乎乎的，看不清是啥。

前两天，后巷老李头路过我家，敲了敲我门。老李头跟老张那儿子小张是发小，我也打过几次交道，人特实在。老李头进门就叹气：“老王，你家老张……是不是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