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这敲门声又来了，比刚才更急促，带着点慌不择路的意思。我皱着眉坐起来，冰棍都忘了舔。对了，这都几点了？谁啊？不会是半夜买盗版光碟的？我嘀咕着爬起来，趿拉双拖鞋，拉开猫眼。

外面没人影儿。雨刮器在车窗上扫出两道水痕，像是谁用胳膊肘划的。我踱到门边，透过猫眼往楼道里瞅，还是空荡荡的。门缝底下没有塞纸条，也没有小纸条那种故意留出来的痕迹，就是光秃秃的。谁这么大胆子，大半夜的不敲门直接砸门？

正琢磨着要不要开灯吼一声，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我侧耳听了听，声儿挺大，像是有人站在水龙头下灌水。谁啊？老张？他半夜洗什么澡？不对啊，我闻着味儿，不是老张身上那股子老古龙水味儿，也不是他老伴儿身上那股子廉价洗衣粉味儿。

我蹑手蹑脚走到洗手间门口，猫眼对准门把手。果然，老张家的门虚掩着，里面灯光明晃晃的。我眯着眼往里瞧，只见老张穿着白睡衣，站在浴缸里，双手捧着个水盆，使劲往脸上泼水。他那张老脸绷得跟块木板似的，眼珠子往上一翻，死死盯着天花板，牙关咯咯作响，像是在咬什么。

我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这大半夜的，老张在浴室里干嘛呢？他不是不是在洗澡吧？可他又没冲水。水声是从哪儿传出来的？难道……是外面？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推门进屋。

“老张？这么晚了，您怎么洗澡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老张猛地回头，白睡衣被水浸湿了，贴在身上像件裹尸布。“小李！你……你怎么进来的？门没锁！”他话音刚落，水珠子就顺着头发滴下来，溅了我一裤腿。

“我听见水声，以为您在漏水呢。”我搓了搓被水打湿的裤腿，“您没事吧？这么晚洗澡不冷啊。”

老张愣了一下，眼神飘忽。“没事……我就是……睡不着，洗洗头，清醒清醒。”他搓了搓湿漉漉的头发，表情有点不自然，“对了，门没锁，您怎么进的？”

“我没进啊，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就瞅着门没关，想着兴许您回来急着洗澡，忘了关门呢。”我绕开水洼，走到浴缸边，“您这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