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攥着那三张发霉似的试卷，脸烫得像刚从灶台底钻出来。老王的声音像砸核桃的锤子，一下下敲在脑子里。“说你多少遍了？你看你，别人家孩子都考上重点了，你倒好，回去跟村里二狗子他们比？”老王唾沫星子横飞，手里的试卷哗啦哗啦拍着，活像尿了裤子。

“爸，我…”王磊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老王堵住了。他想说自己已经够努力了，可五十分的试卷不会说谎。他想说那道物理题老师讲的时候没听懂，化学方程式也总记不住，可这些在老王眼里，都是“找借口”。

“找借口？你还会找借口？”老王气得拐杖杵地，“隔壁老李家儿子，天天睡得跟死猪似的，这次期末考试年级前十！你呢？你倒好，倒成了我们村第一懒，第一笨！”

王磊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心里的火“噌”一下蹿上头顶。他不想听这些，不想看老王那张扭曲的脸，更不想承认自己就是那个“笨蛋儿子”。

“啪！”王磊猛地把试卷往桌上甩，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老王的心里。“考不及格又怎么样？我王磊还没死呢！”

老王愣住了，看着儿子眼中那股子火气，突然就来气：“你还有脸说？你看看你！化学不及格，物理不及格，数学五十出头！你拿什么脸？”他气得直哆嗦，“你最好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王磊站起身，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堵得喘不过气。“反省？我看您先反省吧！”他没好气地吼回去，“您管我学习是为了我好，可您有问过我一句想不想学吗？您有问过我累不累吗？”

“我…我…你”老王气得话都说不利索，抄起桌上的拐杖就朝王磊打来。“我管你累不累？我管你考几分？你给我站直了！”

王磊往后一仰，躲开了拐杖，但他没跑，没哭，反而咧嘴一笑，脸上露出一种疯狂。“您打吧！您狠狠地打！”

老王一愣，没料到儿子这反应。他气得把拐杖往地上一砸，弯腰抄起旁边的板凳，作势就要砸下去。王磊却一步上前，拦住了他。

“爸，您别打了。”王磊的眼神很认真，“您打吧，越重越好。”

老王的手停住了，他看着儿子，心里忽然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