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烨把茶杯往桌上一摔，碎瓷叮当响。他胸口起伏，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白，指关节处甚至有些发红。“玄宁儿，你还跑？！”他冲着院门外喊，声音又尖又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院门没应声，只有风吹过院角竹林的簌簌声。雾气又浓了些，像化不开的浓汤，把整个庭院都裹在里面，瞧不见外面什么。知更鸟在屋檐下叫了几声，又扑棱棱飞走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丫头，每次都有种把天捅个窟窿再悄悄爬出去的本事。前两天还好好的，陪他去邻县趟了趟霉市，怎么今儿个回来就没了踪影？他让人去查了，说是在后山迷了路，之后就没动静了。

南烨皱着眉，又踱了几步。“迷路？这小滑头，怕不是故意的吧。”他想起这丫头前脚踏进他门，后脚就搞出什么幺蛾子的次数。第一次，把他好不容易得来的那个虚无火种藏了去，害他差点被宗门罚多年；第二次，偷偷溜去禁地摸了什么禁术的残篇回来，吓得他连夜请人破了那法印。

“几个意思啊，玄宁儿？”南烨咬着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是不是嫌老子管得密了，又想往外钻？”

他气冲冲地冲到衣架旁，拿起一件外衫穿在身上，没戴斗笠，光着头就往院门外走。雾太重了，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摸索着往北边走。北边是他屋子，玄宁儿之前就常在那儿捣鼓点小玩意儿。

“小祖宗，”南烨一边走，一边嘀咕，“有本事你躲到地底下去啊，别让我找到。你要是再敢惹事，下次别想我那么容易就放过你。”他声音闷闷的，像在自言自语。

走了没几步，眼前突然黑了一下。南烨刹车不及时，整个人都扑了上去，撞得结结实实。不是雾气，也不是什么石壁，倒像个软绵绵的……被子？

“唔……”南烨闷哼一声。

他努力睁开眼，只看见一片幽暗的、带着点水汽的黑暗。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混杂着泥土的潮气。他伸手摸了摸，触手温软，像是布料的边缘。

“搞什么鬼……”南烨心里嘀咕着，挣扎着想坐起来。手一撑，却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还软软地蹭了他一下。

“唔，痒……”一个奶声奶气的小脑袋，像是从他怀里钻出来的，拽着他衣服的袖子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