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又哈了口白气，煤油灯的火苗子被吹得来回晃悠，把他的脸照得一半青一半紫。“宝贝？我呸！肯定是那老倔驴瞎掰！不然他咋不自己先挖？非拉着我这个拖油瓶上山，冻死个人！”他骂骂咧咧，抄起身边砍柴刀往柴堆里扎了几下，惊动了窝在柴垛缝里的老狗。

“汪——”老狗突然炸起毛，对着王二龇牙咧嘴。王二吓得用手挡脸，手心却被刀背刮出个血痕。“你他娘的又想吓唬我？！”他破口大骂，把砍刀往地上一扔，滋溜一下窜进柴房，从腰间摸出半块玉米饼啃起来。

冷风从屋顶破洞灌进来，玉米饼的香甜味在冰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眼。王二嚼得正香，恍惚间听见狗叫声又起了，这次是从村口传来的。

“谁啊？这么晚还来？”王二叼着半块饼，揉了揉眼睛。月光刚被乌云遮住，狗叫停顿了两秒，突然变成了呜咽声。他猛地站起来，抄起砍柴刀就往外冲。那刀刃还带着地上的冰碴，割在王二手上也不觉得疼。

村口那棵老榕树下，蹲着个小不点影子。月光从云缝里钻出来时，王二看清了——是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裤衫，浑身筛糠似的抖着。她抱着个泥巴罐子，罐子口插着根狗尾巴草，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王二。

“你是谁？鬼啊？”王二声音发颤，后背已经冒出冷汗。他想起前几晚，老鬼头说的那些怪话——夜里不能去村口，说有走夜路的癖好。现在看来，这丫头就是其中之一！

小丫头咧开嘴，露出两颗兔牙，声音尖得像猫叫：“砍柴娃……救救我……爹娘死了……他们不让我走……”她说着，泥巴罐子突然从手里滑落，摔得粉碎。里面本就浑浊的泥水泛着绿光，像开了锅似的冒着泡。

王二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老狗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死死咬住他裤腿。“放开我！你个丧门星！专会招鬼！”王二一边挣扎一边骂，却被小丫头的哭声引回了神。他扭头一看，那丫头已经没了踪影，只有月光下几道歪歪扭扭的脚印，直通向那片坟包堆。脚印旁边，有几朵不知名的蓝花在夜风中摇晃。

王二当时就傻了。砍柴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