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去，夜色和雨声一样喧闹。城南那栋废弃三年半的纺织厂，墙皮剥落得跟刚出锅的油条似的，透着一股子破败的寒气。我蹲在铁门边抽烟，火星子噼里啪啦往水泥地上砸，像在给这鬼地方磕头。”

我晃了晃手里那半截烟，火星子灭了，烟屁股在雨里烫了个黑坑。张小刀缩着脖子从屋里钻出来，头发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脸色白得像鬼画符，估计又是熬夜捣鼓他那破电脑。他搓了搓手，像二傻子似的。

“怎么了？”我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全是水汽。纺织厂里阴冷得很，风一刮，连打哆嗦的那种。张小刀没必要撒谎。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铁门底下。

“王猛……王猛死了。”他声音尖得像踩了只猫。

我“嗤”笑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王猛是谁？三天前不还在跟人打架，怎么突然就死这儿了？我皱着眉跳进厂子，脚下泥泞得厉害，雨鞋踩上去陷得深，跟踩在刚和好的泥巴里似的。

命案现场在二楼，布满铁锈的楼梯像通向地狱的独木桥。屋里乱得跟刚被疯狗啃过，抽屉翻得底朝天，东西被扔得到处都是，烟灰缸碎成好几瓣。王猛倒在办公桌底下，身下全是墨迹，像是自杀前的挣扎。但法医说的可是他杀。

“死者手里攥着半张纸条，字迹潦草……”张小刀翻着那本翻烂了的旧账本，嘴里还念念有词，“指向了‘813’。”

“813？”我兜里摸出根烟点上，这鬼天气抽烟跟喝西北风似的，从喉咙往下刮火。张小刀“点头如捣蒜”，眼神里全是兴奋和恐惧交织的小星星。

“813……八一二事件啊！”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画着十字的旧日历，“有人故意烧了它，污渍周围全是烧过的痕迹。但你看这里……”他比划着纸条边角，上面沾着点奇怪的红褐色粉末。

我凑近了看，那玩意儿像血，又不像。王猛手里那半张纸条上只有一个数字“8”，歪歪扭扭，像是匆忙中抓出来的。可张小刀就是觉得不对劲，非说那个8是某种暗号。

“暗号？暗给谁看？”我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滋啦一声，火星子又烧起来了。烟灰缸边缘全是烟油子，黏糊糊的跟王猛那张死人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