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是没停，哗哗地往下砸，像是老天爷在甩盆水。我缩在出租车里，看窗外那帮看热闹的躲在屋檐下，指指点点，唾沫星子乱飞。离我十米远，路边摆摊的杂货铺门口，躺着个人，脸朝下，脑门子磕了个大口子，血浸了一地，跟那些烂水果汁似的，混在泥水里。

我本来不想管这闲事，谁家猪刚叫，我这破出租多跑一趟就多耗费一箱油。但那摊主忽然哭喊起来，说刚才那女的给钱的时候，死的人手里还攥着个东西，像是纸条。我这人闲不住，倒也凑上前去，雨衣都不换，一脚泥踩上去，就往那女的残骸旁边瞧。

死的是个穿红雨衣的瘦高条，脸朝下压着，手指头僵硬，攥得死紧。我扒开她那只泡得发白的手，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大概有巴掌大，被血水浸透了一半。我刚想仔细看，旁边冲过来个穿警服的小伙子，二十五六年纪，脸上还有未干的雨水，正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烦人的类型，皱着眉头瞪我：“别动！这是物证！”

我嘴角一撇，没理会他。我这人吃软不吃硬，尤其见这种毛头小子作威作福。陈猛是吧？行，你管不着。我掏出火柴，想借着火光看看那纸条上写啥，那小子又喊：“陈猛！陈猛是你！”

这下我有点不耐烦了。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我抬眼瞪过去，这小子眼睛一眯，突然也笑了，指着我的破出租，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铁拳陈哥吗？听说你最近生意不错啊？怎么亲自跑来送菜了？”

周围看热闹的都笑了起来，有些人还认得我，开始起哄。我盯着那警校毕业生，不紧不慢地说：“哟，陈警官，来的挺快啊。怎么，想跟我说句话，还是想抓我回去写报告？”

他 apparently 没想到我敢顶嘴，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来：“交出那东西！立刻！”

我这人最烦别人威胁我，尤其还是这种找茬的。我“啪”一下把纸条拍在地上，用鞋尖尖了尖那湿漉漉的纸边，冷笑道：“想抢？你配么？”

雨更大了，打在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那警校生大概觉得丢了面子，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我瞅瞅手里的纸条，又看看他那副蠢相，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