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哗啦砸在出租车后窗上，留下一道道水渍，像谁用手指划了划。出租车里那股霉味混着烟味，闷得人慌。我皱着眉，使劲吸了吸鼻子，喉咙里像堵了个鸡骨头。

“师傅，开快点，我这儿有急事。”我敲了敲前盖，声音在车厢里嗡嗡响。

司机头也没抬，油门踩得更重了些，轮胎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急什么，出大事了，知道吗？老李头死了。”

“老李头？”我更来气了，这名字我熟啊，就住在巷子口开修车摊的那个老头。

司机瞥了我一眼，车窗开了一条缝，一股冷气混着雨水的腥味灌进来。“喏，就那儿，电线杆下面。被发现了的时候，脸都僵了，手里还攥着半张纸条，字写得好陌生，没人认识。”

车猛地一晃，差点把我甩出去。我手忙脚乱抓住座椅靠背，后视镜里看到司机正用那双满眼血丝的眼睛看我。“不去看看？要是我哥，我早就冲过去了。”

我去你哥的，老子要是你哥，早让他掉脑袋了。我心里骂骂咧咧，但嘴上没敢顶撞。这浑小子，净会卖关子。

车在我家巷口停下，我刚付钱，就听到巷子里人声鼎沸。我扯着嗓子嚷嚷：“领导，指挥指挥，别都挤一块儿看热闹，像什么样子。”

人群像炸了锅似的往前涌，我好不容易挤过去，只见路边蹲着几个警察，周围围着些看客，指指点点，声音压得低，但棚子底下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离那摊子十米远，就那么 lying 那里，盖着件破雨衣。我走上前踢了踢，湿漉漉的地面一片深红，把地上的泥水都染红了。血腥味在雨水的冲刷下，反而更刺鼻。

我蹲下身，掀开雨衣，发现老李头脸朝下，一只脚还翘着，左手里攥着半张皱巴巴的纸条。我伸手想去拿，旁边突然伸出只戴着手套的手，抢在我前面。

“警察同志，我来。”

我皱了皱眉，抬头一看，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件黑色防风外套，脸上留着两撇油腻的胡子，眼神却挺精明。“同志，我是老李头的远房侄子，叫王二狗。”

他自我介绍完，就急吼吼地翻看着尸体，嘴里念叨：“怪了，我昨天还跟他吃过饭呢，说好了今天收摊早点回家，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