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又一阵剧烈的咳嗽扯得桃晴雪眼前发黑，她猛地侧过头，瞪着窗外那棵死气沉沉的槐树。树影在昏暗的天光下扭曲着，像是无数张张舞动的鬼脸。这柴房里寒气逼人，连冰冷的雨水都像针一样往窗户缝里钻，冻得她牙关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那扇破得连个插销都挂不住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股子浓重的烟火气裹着冷风灌进来，差点把她刚缓过劲的肺呛住。桃晴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乖乖挨着墙根蹲着，免得又撞到什么硬物上。果然，只听“哐当”一声闷响，一大块朽坏的木头从门框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门口站着一个宫女，穿一身半旧的青绿色宫装，袖口和领角都磨得发白。她手上端着一个搪瓷碗，碗里飘着几缕灰烬，水汽氤氲地冒着。宫女低头看了一眼桃晴雪，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把碗往桌上一放，用胳膊肘支着身子，自顾自地吸了口烟。

“-cai上头，今儿个还没见人来‘请’我们呢。”宫女吐了个烟圈，懒洋洋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那位新来的贵人，怎么还不见影儿啊？”

“贵人”？桃晴雪心里咯噔一下。她刚被人从半路抢来，扔进这冷宫似的破地方，连个名字都还没捞着，就被称作贵人了？这宫里的规矩，她一个外行人又怎么懂？

“不知道。”她老实回答，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我……我这是犯了什么罪过？”

宫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嗤”地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罪过？你犯了什么罪过？倒是有个聪明的问题！”她把烟杆往地上一磕，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你呀，就是那个被主子看上了，扔这儿等着‘赎罪’的。”

“赎罪？”

“对啊，”宫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那位小主是前朝将军的独女，才貌双全，就是不小心得罪了当朝的摄政王，被皇帝老子顺路‘捡’了回来。现在宫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啊？”

桃晴雪听得一头雾水。将军的女儿？皇帝顺路捡回来的？这都跟哪儿扯到一块儿去了？她只记得自己逃难路上被一群黑衣人追，他们头子喊了一声“拿下”，后面的事就全然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