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蹲在院门口，一边给菜地里的辣椒松土，一边嘀咕。这天儿，刚立秋没两天，山里的日头还是毒得很，晒得人脸生疼。她这手活计，一年到头没落下过，黝黑的胳膊上，早褪了层皮，结着老茧。

树下，她娘留下的那张破旧的摇椅，孤零零地立着。李翠花眼珠子转了转，要是能把椅子边上的这丛野葱拔了，晚上炒腊肉，保准香死个人。

刚弯下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娘，娘~”

李翠花动作一僵，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不点，正杵在院门口，小脸脏兮兮的，只洗了把脸，头发像个小鸡窝，几根草茎扎得乱糟糟的。最扎眼的是，他身上穿着件发蓝了了的粗布裤，裤脚还挂破了，露着小小的脚丫，上面还沾着泥点。

这小崽子，像是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眼神怯生生的，却偏偏赖着她喊娘。

李翠花心里头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爹娘双亡，她守着这点薄田，勤勤恳恳过日子，就没个清静时候。这山里鸟多虫多，哪来的野种？还敢直接往她家串门子？

“谁家野娃，不知道跑这儿来瞎晃悠？找死啊！”李翠花没好气地吼了声。

小崽子被她吼得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小手怯怯地往后缩了缩，声音更小了些：“娘……好娘……”

好娘？李翠花嘴角抽了抽。这小屁孩儿还真是会挑时候，看她忙得脚不沾地，就找上门来。

“行了行了，有话好好说。”李翠花换了句语气，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她打量着这小崽子，身形清瘦，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挺亮，还没受到什么惊吓，看着就是个人贩子撵出来的。

“你爹呢？我找了你好几天了。”小崽子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鹿。

李翠花一愣。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人贩子？他爹是谁？他找自己干什么？

“你爹？我不认识。”李翠花老实回答。

小崽子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我爹丢了好久……娘不要我……呜呜呜……”

看着他那副样子，李翠花心里莫名软了一下。这孩子，看着可怜，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赖着她喊娘，估计是想找个落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