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院门口晃悠，带着点儿怯生生的试探。

李翠花正把一铲子土拍在辣椒株上，起劲地拍了两下，才慢悠悠转过头。只见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家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小褂，小脸脏兮兮的，沾着些泥点子，正小心翼翼地往她这边探头探脑。

小家伙身子骨看着单薄，两条腿迈得颤巍巍的，脚上的草鞋都快磨破了边儿。却又奇异地稳当，小手小脚都沾满了泥，像是刚从泥地里捞出来似的。

“嚷嚷啥？”李翠花嗓门没好，手里还攥着把锄头，脚边锄头上还挂着点湿土。

小家伙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仰起小脸，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小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野草丛，小嘴咂咂：“娘……地里有……”

李翠花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棵半人高的大青草旁，不知何时挤进来几棵嫩绿的小萝卜，看着就水灵。小家伙正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扒拉着那几棵小萝卜叶子，小手底下还不小心又把旁边的泥拨弄得到处都是。

“小野种，哪来的？”李翠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拎起旁边的水瓢就朝它泼过去。

小家伙吓了一跳，往后猛地一缩，小脸瞬间就红了，眼睛水汪汪地，小嘴瘪着，看着就要哭出来。

李翠花看着它这副模样，心里忽然就软了块儿。这小家伙看着可怜，小胳膊小腿的，刚才那股子韧劲儿又挺让人意外。她放下水瓢，叹了口气，弯腰把那几棵小萝卜拔了出来。

“人小鬼大。”李翠花嘀咕了一句，顺手拍了拍小家伙沾满泥的小脸，“走了，跟你娘去。”

小家伙眼睛瞬间瞪圆了，它能看到李翠花那双布满老茧却干净的布鞋边。它使劲点了点头，小尾巴晃了晃，小短腿跑得飞快，跟在李翠花身后，嘴里小声嘀咕着：“萝卜……好吃……”

李翠花前脚刚踏进自家茅草屋的门槛，就看见里头坐着个梳着双丫髻的大娘，约莫五十来岁，脸色苍白，眼神儿还有点儿飘忽，怕是又犯了旧疾。见她进来，大娘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李翠花赶紧放下手里的小萝卜，走到炕边，帮着大娘捶了捶后背。“娘，吃药了没？”

大娘摇摇头，声音有些虚弱：“还没呢，等翠花你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