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院门口晃悠，带着点儿怯生生的试探。李翠花正把一铲子土拍在辣椒株上，起劲地拍了两下，才慢悠悠转过头。只见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家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小褂，小脸脏兮兮的，沾着些泥点子，正小心翼翼地往她这边探头探脑。

李翠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小鬼是跟到她家来了？她本不想惹麻烦，可看着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怯生生的，又不像是个能伤人的主，便没说什么，只慢吞吞地把手里的小锄头往地上一放，“有事吗？”

小家伙往前凑了两步，到了院墙边，小手扒着墙头往里看，嘴里还是“娘——娘——”地叫唤，声音又小又闷，像是生怕被人听见似的。李翠花心里嘀咕：“这小鬼是哪儿跑来的？问啥啊？”她看那小家伙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不像生病，也不像受伤，就是傻乎乎地跟着她转悠。

“你爹呢？”李翠花随口问道，也没指望他能回答。

小家伙好像被噎了一下，愣了愣，小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她，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李翠花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家伙是个哑巴！难怪跟她说不上话，看她疑惑的眼神，又小心翼翼地往她身后躲了躲。

“算了，没人要的野孩子吧。”李翠花心里想着，正准备转身回屋，那小家伙突然往前扑通一声跪下了，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咚”两下，响声不大，却让李翠花一惊。

“哎！你干嘛！”李翠花赶紧伸手去扶，却被小家伙死死抱住大腿，小脸埋在她腿上，闷闷地哭起来，眼泪巴嗒的，把她的裤腿都弄湿了一片。

“你哭啥？”李翠花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得一愣一愣的，这小鬼是哭得伤心呢，还是没过脑子就做了？她试着温和地问他，可小家伙只是哭得更大声了，还把脑袋拱来拱去，像头受了委屈的小兽。

“行了行了，不哭了，不哭了。”李翠花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你先起来，我看看你饿不饿，渴不渴。”

小家伙这才松开手，慢慢站起来，小手还背在身后，眼睛红红的，小嘴瘪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