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半访客

李翠花正端着粗瓷碗，呼噜呼噜喝着稀粥，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轻响。她眉头一皱，放下碗就起身，抄起门边悬着的柴刀出了门。

夜深人静，月光被乌云遮了大半，院子里影影绰绰的。来人影单薄，蹲在猪圈边上，手里还捏着个啥。李翠花警惕着走过去，借着狗窝底下透出的狗眼睛微弱的光，借着月光一看，眉头更紧了。

是个光屁股娃，怀里揣着个烂布包，头发乱糟糟的，正对着猪圈里哼哼唧唧地比划。他听见脚步声，吓得往李翠花身后一缩，小声念叨：“娘…娘，别怕…”

李翠花瞪眼：“滚！谁是你娘？赶紧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大半夜不睡觉，蹲这儿干嘛？想挨揍是不是？”

那娃抖着小肩膀，小声辩解：“我没有…”

“没有？那你怀里揣着啥？猪食？还是喂狗的骨头？”李翠花伸手就要去抢。

娃一惊，赶紧抱紧了怀里的烂布包。月光下，能看见包里模模糊糊露出一小块红色。李翠花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崽子哪是傻乎乎的，分明是贼心很重！

“说！你从哪儿来？”李翠花压低声音，手里柴刀未放下。

娃被吓得哇哇哭起来：“我从…我从山里走过来…娘…我俄…”

李翠花不耐烦地吼了声：“滚！这里不养你这个白吃白喝的！”

她刚想转身回屋，就听见娃带着哭腔的哀求：“娘…我帮你…我帮你拔草…我…我拔好多草…"

这话像根针，直接扎进李翠花心上。她想起白天那小祖宗扒拉着菜地，把嫩菜苗弄得东倒西歪的样子。

“你…你真的拔草？”李翠花狐疑地盯着他。

“真的！”娃用力点头，眼泪汪汪，委屈得不行，“我拔了好多…好多…够你卖的了…”说着，他把怀里的烂布包往地上一扔，从里面掏出一把晒干的野菜，还有几根脆生生的小葱，都带着泥土。

李翠花愣住了。这小崽子……还真替她干活了？她接过野菜和小葱，掂量了一下，还挺沉。

“行了，滚吧。”李翠花凶巴巴地说，心里却有点暖。

“谢谢娘…”娃小声说了句，又赶紧补充，“那个…我俄…”

李翠花又好气又好笑，抬脚就想踹他：“滚！”

“等等…”娃突然抱住她的腿，死活不撒手，“娘…再给我一点点…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