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就开讲。

“妈的，这鬼天气！”王猛骂咧咧地甩了甩手里的渔网，腥咸的海水顺着网绳滴下来，砸在沙滩上晕开一小团白印。他刚从海里爬上来，头发滴着水，顺着脖颈往下淌，脸上那股子汗味子还没散干净。跟在他身后的老船头李半仙，慢悠悠地用一块巴掌大的抹布擦拭着船桨，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猛看着他，心里头直痒痒。这老小子，打他记事儿起就这么神神叨叨的，现在倒好，成他师傅了。白天王猛在镇上打零工，收摊了就跟着李半仙去他那破旧的渔船上，趁着夜色溜达到深海里去“捞货”。具体捞啥，王猛也不懂，听老李说是些宝贝，得半夜才能出来。

“李师傅，今儿啥也没捞啊？”王猛搓着手，海风吹得他疙瘩直冒，哈出来的白气在昏暗的天色里像一条线，忽明忽暗。

李半仙头也不回，哼唧了一声：“水太深，鱼不咬钩。”

王猛就知道这老东西肯定又瞎忽悠，自从他表哥失踪了，李半仙就邪乎得很，一身的怪毛病。他表哥张海，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渔民，前年出海的时候，连人带船突然就没影儿了。当时搜了仨月，连块板子都没捞着，后来连官都不管了。可王猛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总觉得表哥这事里头有猫腻。后来他托人打听，听说镇子东头有个废弃的灯塔，经常有怪声，还有人说半夜见过白衣人影晃悠。

打那天起，王猛就跟李半仙走得特别近。他嘴笨，不会说话，但心思活，看人准，李半仙偏偏就吃这一套。他那双小眼睛总是一亮一亮的，也不知道在想啥。

“走，”李半仙把船划到岸边，拍了拍王猛的肩膀，“回镇子。”

王猛点点头，刚想走，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沙滩上的一串脚印：“李师傅，你看！”

那串脚印是从大海深处延伸到沙滩上的，比寻常人的脚印深不少，但是看样子，已经干了好几天了，上面沾着不少海螺壳碎片。

“哦？”李半仙眯起眼，走过去用脚踩了踩，“有人来过？”

王猛凑过去一看，咧嘴笑了：“这脚印看着，跟我表哥的脚印有点像啊！他平时走路就是这样，脚宽宽的。”

李半仙没说话，弯腰从沙滩上捡起一枚白瓷片，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脚印，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