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儿。

凌晨三点，镇子下头那片沙滩，就我一个人。海浪哗哗地拍着沙子，像是不停地挠着啥。沙子湿漉漉的，踩上去软泥糊糊的，透着股子咸腥。我就蹲在这儿，搓着拖鞋上的沙子，心里头有点慌。

这活儿，老船头让我干的。他说，最近海里头邪性，半夜捞点东西，能多赚俩钱。具体捞啥，他没细说，反正就是划着小船进黑乎乎的海，摸个几下，捞上来就算数。嘿，还真捞上个人。

是个男的。蜷缩着，脸朝下埋在沙子里，就差一口气。一身黑衣服，看不清人样儿。我在沙子里踩窝，把他拖上来的时候，他浑身湿得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 Wes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着就遭罪。

我就哆哆嗦嗦地把他翻过来。死不瞑目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像是想说什么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脖子上勒着个绳儿，勒得挺紧，血迹浸在衣服里头，看不出是啥颜色，可能是被海水冲淡了，也可能是本来就这么暗。

我吓傻了。脑子里嗡嗡响，啥也也想不了。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被海浪冲上冲下的，看着他被沙子掩埋。这……这他娘的是我表哥啊！

我表哥，叫林海。一年前，跟人出海打渔，就再也没回来。这会儿……他咋死在这儿了？我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我记得他上个月还给我打电话，说要出海，说他这次要去捞点“好货”，能赚大钱。

捞好货？捞到死尸里头去了？

我嗓子眼儿发干，想喊，想跑，却啥也干不了。手脚冰凉，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我蹲在那儿，看着尸体，看着海浪，看着天边那点点星光，心里头一片冰凉。

老船头醒了，问我咋回事。我结结巴巴地把事儿说了。老船头听完，脸上没啥表情，只是摸了摸下巴，沉声说：“人命关天，咱们得报警。”

我点点头，可手脚还是软的。老船头叹了口气，说：“走，我送你去镇上，报官。”

我俩就架着他，往镇上走。老船头走得慢，我走得更快。一想到我表哥就这么死了，被人发现时连张脸都认不出，我就浑身难受。我这辈子，就表哥这么一个亲人了，他要是就这么没了，我这辈子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