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多，沙子还是湿的。我蹲在沙滩上，搓着拖鞋上的沙子，哗啦哗啦响。心里头有点慌，这活儿，老船头让我干的。他说半夜来这片沙滩，把沙滩上的脚印抹平，别留痕迹。

我正使劲抹着沙子，忽然听见海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停手，竖起耳朵听。声音不大，但就在附近。我悄悄探出头，往海里瞅了瞅。

远处有个黑影，在水里晃荡。黑漆漆一片，看不清啥样，但影子在动。浪头一拍，影子就隐没一阵子，浪又上来，影子又冒出来。贼邪乎。

我打了个哆嗦，心里发毛。这会儿天黑得像伸手不见五指，海边哪来的人？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这活儿，不干不行，老船头说了，干不好，他这艘船，还有我这份工，都得完犊子。

我深吸一口气，往黑影那边摸去。手电筒在手里，啪嗒啪嗒一闪一闪的。走了没几步，眼前突然亮起一道手电光，直直照在我脸上。

“谁他妈的在那儿？”一个声音喝道。

我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赶紧回话：“我……我是老王，来抹沙滩的。”

“老王？”黑影那边应了一声，手电光晃了晃，没再照过来。“你这儿抹啥呢，大半夜的？”

“老船头让我抹的，他说晚上沙滩上不能有脚印。”我搓了搓手，冷得直哆嗦。

“哦，”黑影那边沉默了一下，又道，“你过来吧。”

我跟着手电光往前走，离那黑影越来越近。能闻到一股鱼腥味，还带着点别的啥味儿，说不清。

走到跟前，我借着光一看，心猛地一沉。这不是人！是个死尸！

死尸穿着一身深蓝色衣服，往海里一浸，水花都溅不开。脸朝下趴着，头发湿漉漉的，几缕头发贴在脸上。手电光一照，死尸轮廓模糊，看不清脸。

“操……”我忍不住骂了一声。

“谁他妈的他妈的……”黑影那边也骂了一句，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听着挺难受。

“这人……咋死在这儿？”我指着尸体。

“不知道，”黑影不答，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死尸的胳膊，“像是被人拖进海里的。”

“死多久了？”我凑近看了看。

“也说不准，”黑影皱着眉，“衣服湿透了，头发都散了，看样子在海上漂了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