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沙子搓得有点没力气了，我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天色暗得很，海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跟摸着沙子一个劲儿犯傻似的。老船头那话，我左想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非说抹平脚印就能把事儿办利索，我咋就不信呢？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听得真真切切。

声音是从岸那头传过来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草丛里翻腾。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又把目光投向远处黑漆漆的海面。今儿晚上这风浪有点大，海浪打在礁石上，哗啦哗啦响得邪乎。要是有啥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往回走的时候，鞋底踩着湿漉漉的沙子，嘎吱嘎吱响。身后头老船头没跟上来，估计又在跟他的鱼斗气了。我琢磨着，等天亮了，得去问问老朱，他认识镇上的人多，兴许能打听点啥。老朱是个摆摊算命的，平时不咋搭理我，但关键时刻，他总能提供点奇奇怪怪的信息。

手机在兜里震动得厉害，拿出来一看，是阿强打来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接起来：“喂，啥事儿？”

“你小子跑哪去了？本来说晚上捞点儿鱼的，你到现在没影儿。”阿强的声音在电话里透着一股子急躁。

“我……我有点事儿，没去。”我含糊其辞。

“屁事能比捞鱼大？”阿强在那头骂咧咧的，“你表哥的事儿，你到底上心没心上心？死了都两天了，你倒好，跟丢了魂儿似的。”

“我这几天……过得挺乱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乱？啥叫乱？你表哥都死了，你还乱个啥？”阿强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敢找你，你要是有三长两短，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挂了电话，我心里堵得慌。阿强这脾气，平时挺仗义的，可一说到表哥的事儿，就变了个人似的。我能感觉到，他其实一直怀疑是我干的，只是没明说。

我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我突然想起老船头说的那句话：抹平脚印就能把事儿办利索。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脚印？谁的脚印？

我掐灭烟头，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沙滩。昨晚来的时候，确实留下了一些脚印，但海水已经冲刷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