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把那张诊断书塞进兜里，皱着眉头往街上走。医院门口的空气闷得紧，太阳烤得人头皮发麻，他心里那股子憋屈像是被这天气给蒸腾着，直往上冒。

“妈的，这医生到底有没有水平啊？”他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裤袋，诊断书那油墨味透过布料钻进鼻腔，让他更烦躁。“挂个号半小时，看病三分钟，开的药还是遍遍都吃过的，我花这点钱来这儿受这气？”李浩越想越来气，把诊断书从兜里掏出来，对着阳光眯眼看了看，上面写着“慢性胃炎，建议观察”，后面一堆专业术语他根本看不懂，但“观察”两个字就够他闹心了。

他拐进旁边一条相对冷清的小巷，想透透气。巷子口堆着些装修垃圾，旁边是个水果摊，老板正背着身子给人挑水果，汗珠子顺着背心流下来，浸湿了花衬衫前襟。李浩没在意这些，找了个巷子角落的台阶坐下，把诊断书往地上一扔，ubber声没响，纸都皱成了一团。

“观察？我他妈等得起吗？等得起这个病吗？”他狠狠踹了脚前的石子，把石子踢得老远。石子滚进一个破垃圾桶里，垃圾桶没盖子，几只苍蝇嗡嗡飞出来，围着他脑袋打转。李浩骂了一句，抄起旁边一个空纸杯，想找水喝，结果一摸，杯子里全是水渍，估计是昨晚主人家不小心洒的。

他烦躁地扔了空杯，脑子里胡思乱想。医学是他大学的专业，可毕业后的现实让他快疯了。他在三甲医院里当临床医生，每天面对的是各种病人，各种压力，工资却少得可怜。他觉得自己挺有能力，可领导不认，同事使绊子，患者更是一群认死理的，稍微有点事儿就吵翻天。今天这位患者，就是典型，明明就是普通胃病，非要他给个百分之百的保证，结果呢？他不敢乱说，只能写成“观察”。李浩越想越憋屈，把拳头攥得咯咯响。

“难道我真他妈要这样混一辈子？”他盯着地上那团皱巴巴的诊断书，眼神发狠。他不是没努力过，熬夜看文献，参加各种学术会议，想提升自己，可结果呢？职称年年评不上，病人还是一堆，有时候还得为了点破事跟家属吵架。他感觉自己就像在这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人摆来摆去，却没人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