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菅人命，休怪我不客气。”

我甩掉搪瓷碗，声音不大，却让满屋子人都僵了。被打的太监额头青紫，嘴角渗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像几颗死掉的黑蚊子。旁边两个管事宫女吓得直哆嗦，一个赶紧凑上来给我披了件披风，另一个则卑躬屈膝地对着地上那太监：“苏总管，您息怒，您息怒啊！小的是不是说话冲撞了娘娘……”

我懒得理会她们这套，转身往殿外走。冬日的风刮在脸上，生疼。新婚不过三日，这已经是第二回有人想我的好。上回是那个管事的太监，冲撞了我不成体面，被我赏了五十板子。这回这位苏总管，胆子不小啊。

跟贴身侍女月影往回走，一路上的人都躲着我，低眉顺眼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这宫里最可怕的不是争斗，是那种偷偷摸摸的看戏。明面上的争，好歹是个你死我活。暗处的算计，才是让人心头发冷。

“娘娘，夜深了，该歇下了。”月影小声提醒。

“歇？怎么歇？”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跟你说个事儿，等会儿你去找找三十七宫的主事太监，让他送份东西来。”

“什么……”月影以为自己听错了，“娘娘您要做什么？”

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当然是该还的，得连本带利还回去。这宫里谁不知道，苏总管仗着他爹是皇亲国戚，平日里 how dare you 的？”

月影愣住了，她跟了我两年，从未见我如此狠厉过。我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瑟瑟发抖的身影，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让他知道，这紫宸宫里，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夜色渐深，我回到寝宫，看着铜镜里那张几乎不认识的脸。三天前，我还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如今却成了这深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可高处不胜寒，这皇后之位，坐得是真难。

没有自怨自艾，我从妆奁里拿出块玉佩，那是娘亲留给我的。指尖划过温润的触感，心中稍定几分。娘亲总说过，女人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唯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月影送来了东西，是一份厚礼。苏总管的父亲是我皇叔，没想到他竟然还为自己的儿子求情。我看着那封信，上面措辞恳切，说是苏总管是一时糊涂，望我法外施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