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玉蝴蝶质地温润，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我摩挲着，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窗外，瞧见御花园的角落里，林皇后正逗弄着几个宫女。她穿着一身鹅黄蜀锦宫装，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馨云髻，上面点缀着几支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几只灵动的鹦鹉停在她肩头，被她逗得叽叽喳喳，像一群绕舌的小麻雀。

我嘴角撇了撇，心里那句“呵，真会演”没忍住喊了出来。当初先帝下旨赐婚，多少个宫里宫外的人 巴结奉承，变着法儿想把我捧成未来的皇后，现在倒好，成了皇后，倒有模有样起来。她们都忘了我是什么出身了？本就是父皇硬塞给先帝的，拿我当弃子踢来踢去，哪天把我扔出去，不都合她们心意？

“啪嗒。”一个铜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是我刚才不小心碰到的。我皱着眉，弯腰去捡，却瞥见旁边墙角，两个宫女压低声音，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生了个孩子，怕是养不活吧？听说药太猛了，将来身子骨弱着呢。”

“嘘嘘！小声点！要是让娘娘听见，可怎么得了？”

我面上不变，心里却冷笑。一群趋炎附势的奴才。当初在我跟前阿谀奉承得屁颠屁颠，现在看我落难了，倒有闲工夫编排我了。不过，她们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抬起头，目光落在铜镜里那张惨白的脸。所罗门王的眼药水还是有效果的，这苦汤更是下得狠。小允子送来的暖手炉是假，不过是借机探探我的口风。他心思缜密，不像有些井底之蛙，被我三言两语就骗过去。

我心里盘算着，面上却慢慢收拾起仪态，拿起掉在地上的玉蝴蝶，恢复了一贯的端庄。宫女们见我起来，都有些畏缩。

“娘娘，您……”一个胆大的宫女试探着问，“这个玉蝴蝶……”

“放了吧，脏了。”我淡淡道，眼神扫过她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都退下吧。”

宫女们如蒙大赦，噤若寒蝉地退了出去。

我重新坐回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精致却写满疲惫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这皇后之位，哪是光鲜亮丽的？不过是千刀万剐的牢笼。但我既然坐进来了，就没什么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