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还没过，萧青山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炕头那点煤火苗子忽明忽灭，映着他浑浊的眼睛。昨儿个那小子，从村口的破庙回来，跪了一宿，嘴里念叨着什么爹啊娘的，都快把人给跪傻了。他心里苦啊，老婆没了，儿子又是个傻子，这日子，怎么过？

萧青山揉了揉额头，浑身疼得像被牛郎织女给抽了一顿。他掀开被子，趿拉着鞋子下地，冰凉的砖地让他一个激灵。屋外风声呜呜的，像是有无数小耗子在打架。他走到窗户边，撩开那块补了三回补丁的窗户纸，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傻小子…”萧青山嘟囔了一句，心里叹了口气。那小子跪那儿的时候，他偷偷看过几眼。小子脸都瘦成了一张纸，嘴唇乌紫，估计是磕破了。这孩子，从小就不省心，六岁那年摔了一跤，脑袋磕了，成了傻子。可别小看这傻子，心气儿比谁都高。

就在萧青山胡思乱想的时候，屋门“吱呀”一声开了。萧天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破书，书页都快翻烂了。

“爹…”萧天声音沙哑得像破锣，额度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萧青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他走过去，拍了拍萧天的肩膀：“天亮了，歇着吧。”

萧天摇摇头，把那本破书递给萧青山：“爹，您看。”

萧青山接过来，借着煤火光一看，是本《五行术》。他接过书，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这玩意儿，哪是给傻子看的？里面尽是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这书哪儿来的？”萧青山问道。

萧天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萧青山叹了口气，把书还给他：“别看了，越看越祸害。”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找死啊！”萧青山没好气地吼道。

“是我，王铁匠！”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萧青山皱了皱眉，走到门口，透过窗户纸往外看。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里拿着一把大锤，脸上带着怒气。

“什么事？这么晚了还来敲门。”萧青山问道。

王铁匠喘着粗气：“出事了，萧大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