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我卡着嗓子眼，把这句话念了第三遍。底下哄笑声更响了，我脸一烫，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讲台上的老先生，须发皆白，捋着胡子，眼睛瞪得溜圆：“吴家芳！你是对着墙壁背还是对着马桶背？字通不通，音准不准，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我咬着嘴唇，指节发白：“我……我……”这破诗经，我背你背得都快忘了，从前在二十一世纪，我也是学这个的，可这帮人，个个都能把简单的话念出妖言惑众的调调来。底下有个尖细的声音阴阳怪气：“哟，吴家小姐，不会是吃错药了，把‘说’念成‘税’了吧？怎么，家里的银子不够交学费，连圣贤书都念不明白了？”

我心里刚要反驳，旁边纸条“啪”地一声拍到桌上。我低头一看，是隔壁桌那个总穿绿衣服的胖小子写的，龙飞凤舞四个大字：“滚你的蛋。”底下还画了个翻白眼的巴掌印。我嘴角抽了抽，这小子，比我 еще цветной。心里想笑，脸上却烧得厉害，这古代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还这么难听！

老先生咳了两声，把视线投向窗外：“下课前，吴家芳，你站上来！给大家示范一下，什么叫朗诵！”

一教室的目光齐刷刷投到我身上。我脚下一软，感觉像被八百斤大石压着。这帮人，看我笑话还看不够是吧？我死死攥着袖口，手指嵌进肉里都来不及疼。走到讲台前，我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学而时习之，不亦……”

话到嘴边，我又卡了。这不光是背不出来的问题，是全班都在等着我出糗，而我就是那个出糗的人！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麻布底的鞋子，缝了好几个补丁，在古代出门都怕被人踩一脚。可我现在，连句话都说不利索。

掌声响起。不是为我响的，是给我这拙劣的表演。有个梳着两根小辫儿的瘦丫头，脆生生地说：“吴姐姐，你慢点，我还没听懂呢！”她的声音像针，扎在我心上最软的地方。我抬起头，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鼻头一酸。

老先生叹了口气：“念书，不是念给自己听的。吴家芳，你回去吧。”我点着头，慢吞吞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