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老李还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抽烟。烟头明明灭灭的，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他刚从县医院看完病回来，老婆非要他去做个检查，医生说不碍事，就是有点担心他老毛病又犯了。老李不信邪，他说人老了，哪没点毛病。

“咔嗒。”

烟灰掉在地上，他没听见。耳朵有点背，这年头药便宜，但听力药不便宜，舍不得吃。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人扔了鞭炮，噼里啪啦的。老李皱了皱眉，这都几点了还放鞭炮？年轻人咋就不能早点睡呢。

他掐灭烟头，正要往屋里走，突然发现不对劲。村口那几盏昏黄的路灯，本该是“啪”地一下亮起来，可现在却是一片漆黑。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没电。这鬼天气，昨天还艳阳高照，今儿就变脸了。

“怪事。”老李嘀咕了一句，刚想往回走，眼角的余光扫到路对面。

对面是村小学，校门大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窗户玻璃上贴着红双喜，是大红的“囍”字，现在却被压上了一层水汽，像是一滩脏水。操场上，几个小学生的滑梯、秋千，都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对劲。他眯着眼，定睛一看，滑梯旁的土地上，有三个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人形脚印。可这地上明明是刚下过的雨，积水还没干透。

“谁在胡闹？”老李自言自语，抄起旁边用来打狗的竹棍，抄着路边的西瓜皮，慢悠悠地朝小学走去。

越靠近，那股诡异感越强。操场边的草地上，躺着几只鸡，鸡毛被拔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人拔光了毛然后扔在那儿的。地上还有几滩不知名的粘液，腥臭腥臭的。

老李头皮发麻，鸡怎么会在夜里被杀了？他越想越觉得瘆得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又瞥到不对劲的地方。操场那头，本来应该有六个篮球架，现在却少了一个。空荡荡的篮筐下方，立着一个东西。

老李猛地定住脚步，握紧了手中的竹棍，一步步朝那个东西走去。越靠近，那股诡异感就越强。那不是篮球架，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校服、背对着他的人。头朝着下，两只脚直挺挺地插在泥地里，脚边还零散地散落着几片白衬衫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