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老槐树下的烟头堆了小半烟灰缸。老李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了碾，转身往家走。村口没路灯，黑灯瞎火的，只有月光斜斜地扫过来，在地上画出几道歪歪扭扭的树影。

“咔嗒。”这次是鞋跟砸到一块石头上发的声音。老李这才晃了晃脑袋，心里骂了句：“邪门。”他记得自己明明拐向右了，怎么走到左边的第八棵歪脖子树下了？这路他走了二十三年了，哪次不是一步一个脚印？是刚出来的那只耗子打滑了，还是自己眼花了？

怪事不止一件。

天蒙蒙亮的时候，几个年轻人在村东头喊什么“朝阳从西边出来了”。老李趿拉着鞋过去看，人家还真指着一栋楼房的东墙，说太阳打西边照过来了。老李当时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活了五十岁，连做梦都没梦见过这事。可仔细一看，那所谓的“太阳”就画在墙上，两根歪脖子电线杆正对着那栋楼，晨曦被挡住了，光线斜射过去，刚好照在那块黑乎乎的墙面上。

年轻人不信邪，说给他们看手机，那上面显示的太阳确实在西方地平线。老李把信封装进口袋，心里直打鼓。他老婆在炕上嘀咕：“老李啊，你这几天是不是老糊涂了？查出来的病还没过瘾呢，又给自己整出病的？”

中午收工，老李路过村西头的麦地，闻到了一股子焦糊味。走近了，他看见几个老光棍正围着三只死鸡发呆。那鸡死得太蹊跷，一个个嘴巴朝上摊在地上，鸡冠子根根竖着，像是吓坏了，又像是……像是在看天？老李蹲下身，摸了摸鸡身，还温乎着。他突然想起昨晚村北头王家老太婆说的梦话——“天要塌了，地要裂了……”

下午去镇上赶集，老李看见更邪乎的事。镇西头的录像厅门口贴着封条，门口蹲着个穿白背心的小年轻，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数钱。老李好奇凑过去，那小年轻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獠牙，说：“哥们儿，想看啥？《大话西游》还是《九品芝麻官》？”老李吓得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他这可是熟门熟路啊！这小年轻是谁？他明明记得录像厅老板是个大嗓门，昨晚还跟人扯皮，怎么今早换成了个阴森森的假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