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老槐树下的烟头堆了小半烟灰缸。老李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了碾，转身往家走。村口没路灯，黑灯瞎火的，只有月光斜斜地扫过来，在地上画出几道歪歪扭扭的树影。“咔嗒。”这次是鞋跟砸到一块石头上发的声音。

老李心里直突突。这村子里头，最近邪门得很。前两天，张寡妇家养的黄狗，半夜突然自己跑到村口嗷嗷叫，把张寡妇自己也给吓醒了。张寡妇还说，那狗叫得跟见了鬼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东南方向。这事儿当时也没当回事，谁家狗不犯嫌啊。

可今天早上，老李自己家仓库里的半袋化肥，莫名其妙就少了一半。那化肥袋还是扎好的，没破没漏的。老李当时就懵了，怀疑自己记错了，人老了，眼神和记性都不好使了。可他层层叠叠扒拉着袋子，硬生生扒拉出了十来个清晰的脚印。那脚印……太小了，还是个孩子的。

老李当时后背就凉了。这村子就这么大，左邻右舍的孩子们都知道深浅，谁家孩子能跑到他这个仓库里来折腾啊？而且这脚印，干得都快硬了，看样子是前两天留下的。黄狗叫，化肥少，还有这孩子的脚印……老李眯着眼睛琢磨了半天，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加快脚步往家走，心里越想越乱。得赶紧回家看看，看看自家的动静有没有什么古怪。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的时候，他猛地停住了脚步。月光底下，他似乎看到树底下有个小小的黑影，正一晃一晃地站着，像是个蹲着的小孩子。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捏了捏裤兜里的打火机，悄悄摸到树后面。借着月光，他看到那黑影确实是个孩子，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服，背对着他，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抠地里的蚂蚁。孩子的小手里还抓着半根烧过的秸秆，没影儿地哼唧着。

“谁啊这是？”老李压低声音喊道，“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玩啥呢？”

那孩子依旧没动，连个屁都没放。老李心里更慌了，这孩子可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咽了口唾沫，正准备再喊一声，那孩子突然动了动，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月光下，老李惊得差点没瘫倒在地。那孩子脸上……没有鼻子和眼睛！只有两块白惨惨的肉，黑洞洞地对着他，嘴角咧着，露出两排细碎的黄色牙齿，正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像是某种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