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家刚安上那种智能灯，感应式，有人走过来灯就亮，人一走就灭，省电。此刻屋子里黑漆漆的，他摸索着摸到床头柜，摸到半截没抽完的烟，顺手就点上。火柴在黑暗里划拉一下，噗地一声窜出火苗，熏得他咳嗽了两声。

屋子里闷热，烟味混着空调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老李盘腿坐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白天村长叫他去镇上验尸的事还在放电影。一具被泡得浮肿的尸体，睁着俩玻璃珠似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镇上的老王头验完尸，抹了把汗说，死因不明，像是中毒，但又查不出具体是什么毒。

“查不出来？”老李当时就这么问。 “是啊，这毒邪门得很，”老王头晃了晃手里的报告，“你小子运气不好，遇上怪事了。”

怪事？老李心里直打鼓。他不是第一次在村子里遇到奇怪的事了。前几年，邻村的王婶子半夜哭坟，说挖她婆婆坟的时候发现棺材里没人了，就剩一堆白骨。后来也没查明白，不了了之。再前些年，村东头那头老黄牛，半夜跑进玉米地，原地打转转，最后翻白眼死在田埂上，死状惨烈得像是见了什么活物。

这些事老李都听村里老人说过，当故事听。可今儿这个尸体，不一样。就摊在眼前，带着死亡的气息，黏糊糊的。老李皱着眉，点燃第二支烟。烟灰掉在手上，烫得他“嘶”了一声。

他想起昨晚。昨晚他加班到半夜，回来的时候路过村口的老槐树，看见树下蹲着个人影。当时以为是哪个没回家睡懒觉的小年轻，没多想。结果今儿镇上老王头说，昨晚在村口老槐树下发现一具尸体，身份不明。法医初步判断，死因和今儿发现的那具一样。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法医不是说死因不明吗？不会是搞错了？

他磕磕烟灰，脑袋越想越乱。难道自己昨晚就见过死者？夜太黑，看不清脸。那这个人影……真的是人吗？

老李掐灭了烟头，随手把烟灰缸往旁边一扔。烟灰缸现在智能的，能自动清洗。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外面月光还亮，村子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黑着灯，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透出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