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邪乎，卷着沙尘，刮得人脸上生疼。将城这地方，到了这个时节，本该是秋高气爽，可今年的秋，却像是捂在蒸笼里，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苏云，一个靠卖字为生的穷书生，正蹲在将城城门口的茶馆里，嘬着咸菜梗子，心里盘算着怎么凑够盘缠回家。家？离这里得有三千里地，家里老娘身体不好，得钱治病。

茶馆里的人，大多在谈论一件事。嗡嗡嗡，像一窝马蜂。我竖着耳朵，听出个大概——朝廷派了新的总督来，姓李，也叫李总督。这李总督前脚刚到，后脚就盯上了城南的义庄。

义庄的老东家，姓赵，在将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人仗义，仗义得有点傻。向来不问客人的背景，只要给钱，什么人都收。这不，前阵子收了个浑身是伤的伙计，半夜跑了。动静太大，被巡夜的官兵发现了，以为是闹事，一顿乱枪给打死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赵老东家跳脚，跟官府吵，官府也压不住，最后不了了之。可这李总督一上任，就有人告状，说义庄是匪窝，窝藏反贼，要查抄。

茶馆里的大爷，拍着桌子骂咧咧：“这李总督，忒狠了！赵老东家那是卖好处的，谁家红白喜事不找他？现在倒好，查抄了他，我们就没活路了！”旁边的小伙子缩着脖子，小声说：“别说话，被他们听见找麻烦。”

我听着，心里直犯嘀咕。义庄确实收留过几个不三不四的人，但真没干出什么坏事。赵老东家也是一老实人，就是心太软。这李总督倒好，没来调研民情，直接就抓人、查抄。

正想着，门口一阵骚动。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气喘吁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捆得像个粽子。路过茶馆门口时，他使劲朝里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绝望。

我下意识伸长脖子，就看见他胸前的牌匾，上书“赵义庄”。这人……是赵老东家的伙计？他怎么会被抓？我记得他被打死那天，赵老东家可是在现场，哭得眼睛都肿了。

官兵走远了，茶馆里的人也都噤声了。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现在一片死寂。那大爷掐灭了烟头，叹了口气：“唉，这世道，没活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