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撵晃了小半日，晃得我头都有点晕了。总算在浣衣局门口停了，我赶紧站起来，适应着宫外和宫里的光线差异。宫外的阳光照得人眼睛发花，宫里的光线却幽暗得像是进了地府。我心里直打鼓，攥紧了手里那点微薄的体己钱，那是娘临走塞给我的，说宫里靠人，有钱好说话。

"新来的，左边排队！"门口管事宫女尖声呵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一群穿着洗得发白的绿裙宫女围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年轻宫女挤过来，挤眉弄眼道："听说了吗？浣衣局来了个外乡人，听说还是个罪臣之女呢！"我脑子里"嗡"地一声，脸色更白了。娘说我爹犯了事贬了官，家里没落了才不得不进宫。没想到一进来就被人当出气筒。

分到的任务是给宫里的管事公公洗 socks。伺候洗衣服的公公婆婆，地位最低，烧火挑水样样干，偶尔还会被使唤去伺候其他太监。我手脚麻利地洗着，尽量不引人注意。浣衣局有个规矩，锅里的水不够滚，要被罚跪。我倒是对这规矩挺感兴趣，心想管事公公要是找我麻烦，我就提这个。

半个时辰后，浣衣局管事张公公来了。他是个年过四五十的光头太监，斜眼看我："手脚挺麻利，就是眼神太飘忽，站队时总左顾右盼。"我赶紧低头："奴婢该死。"张公公哼了一声，从荷包里摸出三个铜板塞我手里："以后干活机灵点，本公公看人准。"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浑。

这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宫里的暗流涌动，我这种小宫女最好别趟浑水。但张公公那双眼睛，还有偷偷塞给我的铜板，让我心里直打鼓。宫里的事，哪次不牵扯生死？可我不进宫，又能去哪？

第二天我特意去晒书处，想看看书卷里藏着什么秘密。浣衣局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新来的第一天都要去晒书处待着。昏暗的房间里堆着些发黄的旧书，我随手翻开一本《宫中岁时仪轨》，里面记载着各种祭祀礼仪。页脚夹着张纸条，上面画着个桃心，还写着"月白风清夜未央"。我皱眉，这字迹看起来很熟悉。

突然，我眼尖地发现旁边一本《宫闱秘谈》里夹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