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觉得屁股快要裂开了。那腰带是将军昨天新赏的，料子软和，勒起来却狠得够呛，像是生生要把她的腰勒成个方便面圈。她坐在正厅，底下申报的管家、家丁轮流上前来，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精准地戳着她心窝子。

"夫人，三房那边又告到老爷那里去了，说您克扣了她们供奉的香火钱。"来汇报的是管厨房的老陈，平日里对她还算客气，此刻声音却没什么起伏。

梅子手里正捧着块桂花糕，糕点是贴心的丫鬟刚端来的，看着白净软糯，可她现在哪有心思吃。糕块停在半空，她眯着眼，慢悠悠地道："三房要香火钱，自己去求老爷啊。我这里，可没这个规矩。"

老陈嘴角抽了抽："回夫人，三房说老爷已经问过了，老爷说了，您管账仔细，都是按规矩来，让三房闹也没用。"

"哦？"梅子终于把糕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甜腻的滋味让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那他们还嚷嚷什么？是想饿死本夫人，让我现出原形？"

底下鸦雀无声。谁都知道夫人性子软，可这一突然插话，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冷峭，竟让几个平时最会嚼舌根的下人一下子噤若寒蝉。

"夫人教训得是。"老陈讪讪地退下了。

梅子抠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腻的糕点反而让她眉头皱得更紧。她这是在做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可现在不反击，以后就只能任人拿捏了。

正想着，偏厅的门被"砰"地推开，一个穿着靛青衫子的丫头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全是泪痕："夫人！不好了！三房的管家，李掌柜，他……他被推下井了！"

厅内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

"这是谁干的？"

梅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站起身，腰间的腰带勒得她后腰隐隐发疼，可此刻她竟觉得有些畅快。她踱步到偏厅，居高临下看着那个瘫坐在地的丫头："哭什么？哭能把人救上来？"

丫头吓了一跳，赶紧收住眼泪："夫人，我……我就是……"

"滚。"梅子挥了挥手，丫头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她转向那几个还在议论纷纷的下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井底下到底是何人？"

众人一愣，随即吱吱喳喳地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