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抿着柠檬水，心里七上八下的。言慕就坐在对面，吧台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照得格外明显。他手里拿着个小玻璃杯，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闻了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笑嘻嘻地递过来。

“尝尝，”他说，“我调的，没人喝过。”

江城摇摇头，没接。言慕没在意，自顾自喝了一大口，舌头舔了舔嘴唇，满足地叹了口气。“这酸度刚好。”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阿城，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江城有点懵，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什么？”

“单调。”言慕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就像你，总是这么……实诚。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话让江城有点不舒服，但言慕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心一跳。

“不过，”言慕拖长了调子，“我喜欢。”

江城脸“腾”地就红了，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柠檬水杯，杯子里浮着几片薄荷叶，绿油油的，看着挺普通。她以前从没想过，言慕这种表面上吊儿郎当的人，也能说出这种话。

“你……”江城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怎么会……”

“人不能太单调啊。”言慕站起身，绕到吧台另一边，背对着江城，“你看这街灯，一盏一盏的，亮起来也没那么好看。除非，你找个东西，让它们映出影子来。”

江城被他引着，下意识抬头看向言慕的背影。夜风吹过来，他把外套裹紧了些。言慕转过身，脸上带着个坏坏的笑，“影子也没那么好看，除非，你对着它笑。”

江城脑子里嗡的一声，手心突然就冒了点汗。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反应过来的，总之下一秒，她就已经转身跑掉了。

回到家，江城坐在沙发上，心还是扑通扑通跳。她拿出手机，翻看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言慕那天晚上发了个消息过来，问她怎么不接电话。江城当时手抖着，打了一行字：“我讨厌你。”然后又删掉了，改成了一句“我讨厌这鬼天气。”

言慕秒回：“所以我才带你去喝柠檬水啊，这天气配柠檬水，绝了。”

江城把手机扔在一边，脸烫得不行。她以前觉得言慕就是个没正经的笑话，可现在……现在她好像有点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