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刚出公司大门，天就黑得像泼了墨。叶文宁裹紧了外套脖子，脚下的共享单车吱呀吱呀响。他心里盘算着晚上吃什么，月底奖金能不能让我再请几天兄弟。手机在兜里震动两下，是房东发来的消息，水电费明天到期，赶紧转过来。

路过街角的书店，玻璃窗里映出他疲惫的脸。叶文宁顿了顿，摸出手机翻了翻昨晚那首诗。白天的会议像个筛子，把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全给漏走了，只剩下一堆不成形的词。他本想找个安静地方再捋捋，可天太冷，只想赶紧回家暖和暖和。

推门进去，暖黄灯光把沙发照得发亮。房东在厨房切洋葱，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叶文宁把包扔在玄关，凑过去闻了闻，洋葱味混着锅里的炖肉香，挺对胃口。房东头也不抬："今晚吃红烧肉，就差你这位大忙人啦。"

厨房传来叮当响，叶文宁瘫在沙发上，随手翻开茶几上的书。是本《民国诗词选》，他平时搁在包里混个眼熟。翻开到中间页突然卡住了，一页泛黄的纸上写着几句诗，字迹挺秀气：

"寒夜独酌不须灯，炉火无声暖意长。" "半窗疏影裁月色，一盏清茶忘尘霜。"

叶文宁能认得那是七言绝句，但前人原作不记得了。他盯着诗句出神，想起白天老板说的奖金任务——是个游戏背景诗，要八百字原创。这要是自己写，得熬通宵。房东端着两碗热汤进来，见他在发呆，笑骂："心思全在诗里不？买了书不翻，倒赖我作业多。"

叶文宁被逗笑了，夹起一块糖放到嘴里。"这诗倒是写得有几分意思。"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翻到诗集后面："咦？这一页也没字啊。"翻开内页，却在书页夹层摸到个硬纸包。掏出来打开，里面躺着本泛黄的册子——不是书，更像个手写集子。

封面用毛笔写着"拾遗集"三个小字，最后一页还沾着点油渍。叶文宁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些类似随手写的句子："街角咖啡店打烊时遇见的雨，像刚抵账单的眉头"；"便利店明亮的灯管下，同一副耳机循环播放的钟表时间"；"出租屋里老式挂钟的秒针，总在准确到三秒的时候停两秒……"

这些句子简得像日记，但每个都带着画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