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得那屋子跟包了层桑拿布似的，哗啦哗啦响。老陈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晚间新闻刚播完，就听见院墙外头传来噼里啪啦的摔门声，紧接着是隔壁李婶子带着哭腔的嚎叫。

“哎呀我的乖孙啊！你跑哪儿疯去了！”

老陈皱着眉坐直了。这鬼天气，哪天晚上不得淋个透心凉。他拖鞋往地上一甩，趿拉着鞋就往外走。七月底了，晚上风凉得很，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得穿件外套。昏暗的院墙上糊着快褪色的红纸，被雨泡得软塌塌的，哗啦一响。

巷口果然围了一帮人，男女老少，缩着脖子，脸凑脸地看啥。老陈凑过去，一股烟酒味和雨水的腥气混着冲进鼻腔。就听见李婶子哭得声嘶力竭：

“我好看的日子啊！才五岁，这么好的娃……呜呜呜……”

老陈不认识这孩子，但听李婶子哭，心里头也堵得慌。他嗓门大，对着人群吼了句：“有啥好看的，赶紧让开道！天都快黑透了。”

人群让出条缝，李婶子看见老陈，眼睛红通通的，扑上来就抓胳膊：“大哥！是吧？你还愣着干啥呢！赶紧报警啊！”

老陈低头瞅瞅，李婶子胳膊肥腻腻的，抓着手腕子挺难受。他甩开她说：“着什么急，去派出所，我带你去。”

巷子头有个破旧的单元楼，门口积水深了半腿。李婶子一步三回头地踉跄着，嘴里还念叨着孩子爱玩泥巴，怕掉进水坑里。老陈心里琢磨，这天气，小孩子跑出去多危险。刚要进去提醒一句，手机“叮”一声响了。

是张静发来的短信。老陈摸出来看，屏幕上鼓鼓囊囊的，划开才一行字：

“陈叔，学校出事了，你快来。”

老陈皱眉。张静是他侄女，在镇子那头上大学，平时极少发短信。她爸去年调走，家里就剩她一个，平时老实本分，咋突然说学校出事了？

他冲李婶子喊：“婶子，你先在门口等等，我侄女学校出事了，得去看看，晚点再回来找你！”

李婶子愣了一下，哭声顿了顿：“侄女学校？她……她也在啊？哎呀我的命……”

老陈根本不管她，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冰凉的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慌。他快步走到巷子口，摸出车钥匙，拧头就往镇子那头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