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心里咯噔一下，抓起搭在腿上的外套就往外冲。雨太大了，裤腿上瞬间就湿了一片，黏糊糊的难受。刚出大门，就见隔壁李婶子抱着个半人高的纸人，那纸人穿着一身红嫁衣，脸涂得雪白，眼睛却瞪得老大，活像个出殡时糊的纸幡子。

“陈大哥！陈大哥救命啊！”李婶子边哭嚎边往老陈身上扑，那纸人跟着一晃，差点砸到老陈脑袋上。

“冷静点！”老陈一把将李婶子拉开，咧嘴骂咧咧的，“哭有什么用？快说孩子跑哪儿去了！”

李婶子抽抽噎噎地指着自家屋里：“我……我给他烧了练习本，他非要出去玩，我就让他在门口玩会儿……”

屋子里黑漆漆的，一股子纸钱烧剩下的硫磺味。老陈摸索着拉开灯，院子里那堆红彤彤的纸钱还在冒着火星子。小张趴在院子里哭，是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脸蛋白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她刚从城里回来探亲，就听村里疯传百年前的古墓挖空了，不知多少游魂野鬼在里面聚会。更邪门的是，放鞭炮的年轻人里，就有她弟弟小宝。

老陈皱着眉走到小宝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小家伙，你小子挺能闹，跑哪儿去了？”小宝吓得一哆嗦，指着院子角落，“我……我去找……找……”

“找什么？”老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堆纸灰边缘，歪歪扭扭插着根亮着微弱红光的烟头。老陈蹲下去一碰，烟头就灭了，可那红光还在他手背上挂着，黏糊糊的，像贴了层膜。

“这小子，肯定是跟野鬼玩去了。”老陈心里嘀咕。可话又说回来，小张总梦见血手，小宝又在古墓旁边放鞭炮，这事儿透着一股邪门。他抬头看向小张，小姑娘正盯着纸人发呆，嘴角还挂着两滴泪。

“你见过这个？”老陈把纸人转过去给她看。

小张“啊”了一声，后退半步：“这……这不是村里的傻子王二麻子以前常糊的纸人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王二麻子是个三十多的独身汉，打小就痴痴傻傻，村里人都说他被鬼附身了。他以前最爱干的事，就是糊些奇形怪状的纸人，晚上偷偷拿到荒坟上点着。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王二麻子突然失踪了，再也没人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