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得人脸生疼，老陈眯着眼，尽量辨认着来路。他嘴里骂咧咧的，“他娘的这雨天开这破车，跟玩漂移似的！”方向盘得歪歪扭扭，雨刮器拼了命地甩着水珠子，可还是挡住大半视线。

车灯照出去，李婶子像一尊湿漉漉的神像，怀里那红嫁衣纸人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脸上那死人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车。

“陈大哥！我孙子……我孙子丢了！”李婶子嗓门尖利，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混着脸上的泥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老陈心里一紧，“别慌！别慌！咱们先回村，我给你们报警！”他可知道这年头，警察24小时不接？可这叫什么事儿啊！孩子失踪，还闹出这种事？

雨声太大，老陈只能靠声音找路。他记得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刻满了道道划痕，像是无数只手在抓挠。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地方邪性！可为了李婶子和孩子，也得闯一闯！

拐过弯，老槐树果然在雨幕中张牙舞爪。李婶子抱着纸人，跌跌撞撞地往里冲，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救救命啊！救救我孙子……”

老陈赶紧下车，一把将李婶子拉住，“你少说两句，跟俺们进去！”他拖着李婶子，自己则借着车灯往屋里冲。

屋里乱糟糟的，像是刚被龙卷风刮过。老陈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喊：“老刘！老刘！快出来！出事了！”

老刘披着件脏兮兮的雨衣，从后门探头探脑地晃出来。“陈老哥，啥事啊？这么大的雨，你还跑出来？”

“别多问，赶紧报警！李婶子家孩子丢了！”老陈气喘吁吁，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溅起一个个小水洼。

老刘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报警……可这……这都啥年代了……还报呢？”

“你他妈傻啊！”老陈吼了一嗓子，“人丢了不报警，你想当人贩子啊！”

老刘这才慌了神，手指哆哆嗦嗦地按着屏幕。电话接通了，老刘紧张得声音发颤：“喂？110？我是老刘，我们村……隔壁李婶子家孩子……”

挂了电话，老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舒一口气。“总算报了。”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雨天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