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不能停了？老陈抬头看了看天，雨幕跟厚窗帘似的，啥时候能拉开不知道。他摸出烟盒，抖出根烟点上，火星子一闪，在昏暗的路灯下挺刺眼。小张咬着嘴唇站在一边，雨水顺着她扎松的头发流下来，在地上留下圈圈水渍。“不确定，陈叔。”

小张的嘴唇一直在抖，这鬼天气，把人冻得跟孙子似的。老陈也觉得冷，渗进骨子里的冷。他跺了跺脚上的泥，烟屁股在脚下灭了点火星，咕嘟一下钻进泥里，有点发腻的土腥味混着雨水腥味飘起来。

“啥时候开始查啊？”小张的声音比雨点还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老陈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这丫头是不是也觉得邪乎了。他可不信那玩意儿，就是泥腿子脑子里的迷信。他掐灭剩下半截烟，用鞋底蹭了蹭，烟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像条倔驴。

“等雨小点。”老陈扯着嗓子说，“一准儿能捞点什么出来。”他指了指面前那片水洼，水底好像有玩意儿晃荡，估计是昨晚哪个倒霉蛋掉的。他伸手捞了捞，一把泥巴顺着手腕子滑下来，腥咸的，带着股浆子味儿。雨水冲刷着泥地，留下几道模糊的脚印，深浅不一，像是打斗留下的痕迹，又像是玩耍的脚印。

“陈叔，你看……”小张突然指着不远处，一脸惊恐，“那是什么？”老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步之外，泥地里歪歪扭扭地插着几支红纸钱，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像是被人拔过又插回去的。他皱了皱眉，蹲下身去，拨开那几张破纸，底下露出一小块新鲜的泥土，像刚刨过的坟头。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不对劲。他站起身，拍了拍沾满泥的裤子，对小张说：“走，过去看看。”他拐着胳膊，领着小张往那几支红纸钱走过去。小张走得悄无声息，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沾满了泥点子，像只刚下水的野猫。

“这地是谁家？”老陈靠近那片红纸钱，一股子陈年的泥土味儿扑鼻而来，有点发霉，又有点发酸，像是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那块新鲜的泥土，有点黏腻，像是刚埋过什么。

“陈叔……”小张的声音带着颤音，“我总觉得……我好像见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