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心里跟灌了粪一样又臭又涨。赵狗蛋那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脸又在他眼前晃悠了八百遍。

「王猛，你爹问你，村东头的李寡妇身子骨又虚了，你是不是该去给她瞧瞧？」赵狗蛋一边往他手里塞半块烂饽饽，一边哈着热气。

王猛手一抖，那块带着黏牙糖渣的饽饽就朝赵狗蛋脸上飞了过去。赵狗蛋一缩脖子，咧着嘴骂了两句，王猛也不接，自顾自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

「去个屁！」王猛啐了一口，声音跟坟头老鸦似的，「去给她瞧瞧，难道李寡妇还能长出三头六臂来不成？她那身子骨，三天两头喊疼，上次我爹差点把她当劳什子给抬走了！»

赵狗蛋缩着脖子，嘿嘿笑了两声，不言语了。王猛看了他一眼，心里那股火更旺了。赵狗蛋家穷，他也不差多少，可这小子仗着一副老实相，总爱挖他坑。

王猛往地上一趴，看起蚂蚁打架。那群小东西在泥土上钻来钻去，倒比眼前这两个得劲。他爹骂他「懒骨头」，赵狗蛋说他「怂货」，其实他们谁都瞧见他爹跟赵狗蛋勾勾搭搭的样子。

晌午，王猛摸着两片干硬的饽饽进了林子。林子深处，藤蔓交错，野花乱草的，倒比村里清净。他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下，拿出药篓子，打算采点草药回去熬点汤药。

这功夫，他眼珠子突然一跳。刚才，他那双被爹抽得发紫的眼睛，无意间扫过一片野草。那草长得跟杂草似的，叶子绿得发黑，还泛着点水光。

王猛皱着眉头凑近了瞧。那草的叶子，像是一块块透明的膜，上面还沾着几滴露珠。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对准那草叶，使出吃奶的劲往里头按。

「嘶——」

草叶突然一阵轻微的颤动，王猛的指尖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似的，隐隐传来一阵刺痛。他心头一跳，猛地后退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那草叶里的水珠突然爆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往他眼睛里钻。

「呃啊！」王猛下意识闭眼，但已经晚了。几滴细小的光点钻进他眼里，立刻像星星火苗似的，「滋滋」作响。

王猛眼前一黑，只觉得眼睛像是被火烧了似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