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城墙染成橘红色，残阳如血，映照着道观门口那棵百年老槐树。我缩在树影里，怀里揣着几块干硬的糠饼，眼巴巴瞅着那辆八抬大轿。轿顶绣着祥云，四匹高头大马精神抖擞，马脖子上的铃铛随着步伐叮叮当当响，震得我心慌。

“苏家二小姐，别怕，一会儿就好。”丫鬟小翠在我耳边小声安慰。我咬着嘴唇，没说话。其实我心里贼害怕，但还得故作镇定。爹说，这次是县太爷亲自上门求亲，对方是当朝最炙手可热的邪王，权势滔天，杀伐果断。可我听着邪王那三个字，背就僵了。

轿子停稳，四个壮汉掀开帘子。一抬头，我眼前骤然一黑。男人身形挺拔如松，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脸上覆着遮人面容的黑纱。明明离得远，我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像是被扔进冰窖。

“二小姐，别愣着了。”小翠推了我一把。我只能硬着头皮，朝着那黑纱底下露出的一只脚，象征性地弯了弯腰。脑子里嗡嗡响，一个念头突突冒出来：完了，要死在这儿了。

“她是谁？”一个低沉又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声音不大，却像利刃似的扎进我心里。我浑身一颤，差点没站稳。下意识抬头，对上那双墨色龙纹眸子。

说实话，本姑娘这些年阅人无数，见过太多神仙模样的贵公子，可这人——邪王，绝对能排进前三。那张俊脸就算蒙着黑纱，也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凌厉。可偏偏那双眼睛，像是装了星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是……是苏家二小姐。”我声音发颤，舌头打结。

他似乎勾了下唇角，又似乎没。黑纱下，没人看清他的表情。“她很怕我？”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像裹着糖的毒药，让人无从回答。

我慌乱点头，又慌乱摇头。心里盘算着，这要是被Seen，指不定他能轰动多大的反应。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先活下去。我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小女子……小女子是来……来应征的。”

他没再说话，只是那双眼睛的视线仿佛在我身上停了片刻，又转开了。我偷偷迎上去看了一眼，还是被黑纱挡着，只能看见那墨色的纹路在夕阳下微微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