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街角摸鱼蹲着，揣着手数口袋里摸到的一半皱巴巴的零钱，正琢磨着晚上去哪家小饭馆蹭顿饭。冷风嗖嗖地刮，我缩着脖子，就听见旁边花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

我抬眼瞅过去，一块儿遛狗的老大爷正跟自家的老黑犬较劲，那狗子一身狗毛乱糟糟的，嘴里却叼着个金灿灿的狗咬胶，死活不肯吐。大爷拿着狗绳，脸都给气紫了，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地上一吐，“我说黑子，你小子是不是皮又痒了？这‘金香骨’可是上好的玩意儿，等会儿给你加餐！”

狗咬胶在老黑犬嘴里咔吧咔吧响，那玩意儿金贵，跟小碎银子似的，我见过大爷不止一次买着哄狗。可这狗子偏不，叼着金香骨在花坛里转圈圈，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里全是小魔火。

大爷急得直跺脚，我这人看不得热闹，尤其看不得有猫腻的热闹。我叼着根冰棍，慢悠悠站起来，“大爷，你家狗子这是……磕金呢？”

这话一出来，街边几个遛弯的大妈都扭过头看过来。大爷初时也愣，估计没见过我这品种的人跟狗说话，但瞅见我手里冰棍挺诱人，就哼了一声，“去去去，少管闲事，我家黑子不磕你那玩意儿！”

可我盯着老黑犬那股上头的劲儿，心里直犯嘀咕。狗子磕骨头，磕骨头，怎么就磕成磕金了？这年头新鲜事儿可真多。我咽了口口水，冰棍都快被我舔化了，试探着问：“大爷，你这狗子……是不是特聪明？”

“聪明？我看是欠收拾！”大爷甩着手里的狗绳，气呼呼的，“犟驴！你们年轻人就是事儿多！行了行了，不跟你废话，黑子，吐出来！”大爷扬着手，作势就要去抢。

老黑犬眼珠子一瞪，唾沫横飞，那架势是豁出老命也要保住嘴里那块金香骨。它呜呜叫了两声，耳朵警惕地竖着，嘴角还挂着点碎屑，跟个揣着金元宝的土匪似的。

我看着这光景，心里咂摸出味儿来了。这狗子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我这人素来不信邪神鬼怪这套，可大半夜摸着良心说，老黑犬那眼神……冷飕飕的，跟古画里走出来的煞神似的。

大爷越急，狗子越犟。他戟指骂咧咧的，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