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老张我还在山里砍柴，光着脚丫子踩过多少滑溜溜的苔藓，手上磨出的老茧能当算盘使。那时候觉得，人这辈子，不当官也不从军，找条山沟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挺好。可后来啊，遇上那事儿，潘凤 Horton，对，就是他，带了一帮打手冲进了我那破茅草屋，抢了我当身的家伙，还一口咬定我偷了他的宝贝画。画是啥？我哪儿知道，反正那帮家伙抢了就走，还放火烧了我家，哭天抢地啥用？我媳妇儿那时候怀着身子，躲过了那一劫，后来生了个娃，叫狗剩。

山里躲着过日子也不容易，柴卖了没钱，娃饿得直哭。老张我一咬牙，想起当年逃难时候听来的哥们儿话，说山下有个镇子叫下沙镇，镇上饭馆缺人手，给钱多。嘿，给钱多？那不得去试试？反正手里还有把砍柴的板斧，磨得锃亮，多少能防身。

到了下沙镇，这才叫见世面。哪像我那破山沟？马蹄声清脆，行人穿着干净衣裳，乌压压的全是赶集的。饭馆就在镇口，老板娘是个泼辣的，见我这身山里人的打扮，眼睛斜着瞅了我半天，问：“会干啥？”

“砍柴，”我老实回答，“还会烧火。”

老板娘“呵”了一声：“烧火谁不会？给我刷盥洗盆，擦桌子，后厨缺个杂工，你上。”

就这样，我成了下沙镇“迎客来”饭馆的杂工。扫地、倒泔水、给厨子打下手，啥脏活累活都干。说来也怪，干惯了山里清静，这饭店一天到晚吵闹，油烟味熏得人头晕，可日子倒真比在山里盼着那帮官兵找上门强。至少，肚子能填饱，狗剩也能吃上饱饭。

可光会干活也不行。有天晚上，镇上几个地痞喝醉了，闯进饭馆抢生意，还调戏老板娘。我那板斧早就扔在角落，光有一股气往上撞。结果呢？人家人多势众，一脚就把我这瘦胳膊蛮腿踹翻在地，还有个家伙抓着我头发，想把我脑袋往烧火盆里按。

“妈的，找死！”旁边一个后厨的小伙子抄起一把铁锹，壮着胆子往那家伙腿上抡去。打斗起来，乱七八糟，最终老板娘喊来了几个帮手，才把那帮地痞赶走。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