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第二天是被饿醒的。

他在镇口摆摊，是个卖煎饼果子、馄饨面的小摊。昨晚收摊后，他鬼使神差地多炒了点猪耳朵肉，揣兜里揣到了半夜，最后实在扛不住就偷偷吃了。结果今儿个，肚子就跟练过铁砂掌似的，咕咕叫唤，搅得他心烦意乱。

“操……”王狗剩咒骂一声，手忙脚乱地从板凳底下摸出昨儿剩下的馒头，啃了一口，又赶紧咽下去，生怕噎着。这馒头是死硬的，砸核桃都费劲，但他吃起劲来，竟比狗啃骨头还香。

“三毛一个！”王狗剩扯着嗓子喊，声音哑得像破锣，惹得几个早起练武的少年人斜了他一眼。

“装什么蒜？没见过你摆摊啊？”一个肌肉绷得像块老舅的壮汉啐了口唾沫在他脚下，“滚一边儿去，这儿我们演练呢。”

王狗剩心里一沉，默默把摊子往旁边挪了挪。他来这儿半年多了，靠着爷传的厨艺糊口，本来挺顺当的。就是在前阵子，他手贱，从镇东头的死猫嘴里抠出个一钱二分的银元宝，揣了就走。那天晚上，他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底下全是吃人的怪物，还吓得惊醒，一身冷汗。

“真他妈邪门……”王狗剩嘀咕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活计。炭火正旺，鏊子也烧热了，他刚摊好一张饼，香味子就飘了出去。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卷起一片尘土。

“谁啊？”王狗剩竖起耳朵，心里有点发毛。这镇子不大，有马蹄声的人，要么是官府的，要么是江湖人士。

几个骑快马的人冲进镇子，为首的是个穿青色飞云袍的中年人，腰间别着把乌油油的剑，面容冷峻。他翻身下马，目光如电，扫过镇上的店铺和行人。

镇上的人都躲起来，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王狗剩缩在摊子后面，假装数钱，手指都僵硬了。

那中年人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王狗剩的摊子上。他皱了皱眉，又眉头一松，突然开口：“卖馄饨的？”

王狗剩一愣，赶紧点头：“啊，是，是馄饨，刚出锅的。”

“给我来两个馅儿大的。”中年人说着，摸出三文钱塞给王狗剩。“多给点，手艺不错。”

王狗剩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心咋这么古怪？不过他也没多问，麻利儿地下了两碗馄饨，撒上香菜，浇上热油，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