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捂着肚子在摊子前晃悠，那叫一个痛苦。猪耳朵肉是香是真香，可这罪楚也是真楚。他挠挠头，认命地摊开油纸，抄起鏊子就转。鏊子烧热，鏊子擦油，鏊子摊面，鏊子打蛋……一套流程下来，王狗剩觉得脸上都冒油了，肚子里的动静却更大了，仿佛有俩小锄头在里面刨地。

“得，吃不了猪肉吃猪肉汤！”他自言自语，舀半勺滚烫的酱汤浇在刚出锅的煎饼上，又抓把馄饨面疙瘩扔进去。热气腾腾的，也算是给了那肚子里的小锄头点安慰。刚嗦了一口，旁边多了个看客。

“小师傅，你这煎饼……咋恁高的？”是个粗手大脚的汉子，穿着店小二似的衣裳，怀里揣着个酒葫芦。

王狗剩抬头，咧嘴一笑：“高？大哥您尝尝，鲜！”他顺手递了个煎饼。

汉子瞅瞅，又瞅瞅王狗剩，像是看个笑话：“我瞅着不咋地。我那家后厨管事，刻薄得很，煎饼都摊得薄得能当镜子照。”说着，汉子的手指头不老实地戳了下王狗剩刚摊的煎饼边缘，“你这……多大了？”

“我？我二十八。”王狗剩有点懵，这大哥咋突然问这个。

“二十八？我看你也就二十来岁吧。”汉子自顾自说，“我叫赵四，跟点子帮有点关系。你这儿生意咋样？”

王狗剩更懵了：“关系？点子帮？大哥您说笑吧……我就是个摆摊的。”他指指旁边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您瞅见没，没人。”

赵四嘿嘿一笑：“没人？那是我没来时候。我来了，保准你吃不饱。”他晃晃酒葫芦，“来，尝尝我的烧刀子，换你个煎饼。”

王狗剩犹豫了一下，接过烧刀子抿了一口。嘿，一股冲劲儿直冲脑门，瞬间就忘了肚子疼。他咂咂嘴：“好酒！大哥你这手艺……是从哪儿学的？”

赵四喝了口酒，眼神飘忽：“江湖事，别多问。你只管做好你的煎饼，我赵四罩你。”

罩着我？王狗剩心里嘀咕，这大哥说话咋这么不靠谱。可他那眼神，惊人地诚恳，让人信不过都难。

天色渐暗，镇上人来人往。王狗剩的摊子前多了几个客人，都是些下力气的，围着鏊子嗑瓜子嗑得响。赵四时不时过来喝口酒，帮王狗剩把猪耳朵肉丝往煎饼里多放点，嘴里还念叨：“得多放点，不然砸我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