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铜盆往旁边挪了挪，嘴里哈出一大团白气：“大爷，您…您想吃点儿啥？刚出锅的，热腾腾的。”

那汉子手上把玩着个铁片，嘴角一撇，眼珠子滴溜溜转。“啥玩意儿？猪耳朵？”他摇摇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凑热闹的闲人一下子静了下来，“我想要碗面，多加俩蛋，要辣的。”

王狗剩一愣，他这儿没卖面条的，更别说现做现吃的。但看着那汉子不像坏人，脸上那懒洋洋的劲儿倒挺实在，他挠了挠头：“真对不住，哥们儿，俺这儿就这猪耳朵肉，蒸的，要不您尝尝？”

“滚蛋！”汉子猛地一抖手里的铁片，呛得王狗剩直咳嗽。“老子就吃面！有本事你也给老子做碗面去！”他唾了一口到地上，那铁片在地上划拉出尖利的声响。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有人喊“别打了别打了”，也有人暗地里笑话王狗剩这老实巴交的厨子。王狗剩心里憋屈，刚开张才多久，就被人按在地上使唤。

“您…您别这样嘛，我就是个厨子…”王狗剩往后缩了缩，铜盆是铁的，硌得后腰生疼。

“厨子？我看你是废物！”汉子Right手一挥，铁片精准地砸在了王狗剩刚才站立的地上，炸起一地尘土，“老子饿了！给！”

王狗剩看着那飞来的铁片，吓得往后一滚，差点滚进旁边卖糖葫芦的推车里。周围人一阵哄笑，那汉子却没再动手，只是冷哼一声。

“算了，”他收起铁片，“你要是不敢给老子做面，就给我滚一边去。”

王狗剩看着那汉子，心里叹了口气，又看看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眼神，他攥紧了拳头：“行！我给您做！”

他转身进了隔壁的小面馆，老板是个胖妇人，王狗剩以前常来这儿要碗汤面吃。胖妇人看他这狼狈样，惊讶道：“狗剩，你咋弄的？”

王狗剩赶紧把刚才的事儿说了说，胖妇人听完，叹了口气：“这世道，哪年好好过?算了，面条给你备着吧。”

王狗剩连连道谢，转身回到那汉子面前，把两个刚出锅的猪耳朵肉往旁边一放，开始擀面。那汉子靠着墙根坐下，叼着根草，看着王狗剩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王狗剩擀面的时候，发现那汉子一直在看他，那眼神像是看傻子一样。